陈二第二窟
  •       一渡。早前看《新不了情》,冯宝宝饰演的角色为女儿筹集医疗费,重出江湖,在她的草台班子里唱《黎明在望》[粤语版],真个如泣如诉,声声凝咽。多听两 遍,渐渐能滤去声音只听曲子,越听越熟,听到后来,赫然就是《江河水》,更觉曲调与情节相得益彰。只道《江河水》是个曲子,还是个二胡曲;广东大戏开放兼 容,拿来赋词,成就一首好歌。

          http://www.xiami.com/song/386514 《黎明在望》冯宝宝《新不了情OST》

          二渡。虾米听歌,专辑《伶歌》有于魁智演唱的《江河水》。一念之间,以为不过是杂糅了京剧的新民乐实践。唱腔确实好听。

          http://www.xiami.com/song/3554357 《江河水》于魁智

          三渡。周末偶遇大佬,侃到他幼时乡里趣事:南管北管相斗,闽南孩子全无政治心机地对着唯一的客家孩子恶作剧等等。我是大大腹诽一番:只听说南管,北管怕就 是“一部分”TW人因着去国怀乡的意思弄出来的。大佬用南北管讲述村落中的族群冲突,或者冲突。南管的含义比较清晰,北管则语焉不详,大约是指清以来闽台 流行的用官话和非同于南管的乐器表现的音乐形式。若向上追溯,南管北管便是南曲北曲[南北曲]、南词北词[南北词]之意,包括了曲、谱、用韵、曲牌和乐 器。而这个《江河水》,原名《江儿水》,其实是曲牌名,原是辽南鼓乐中的笙管曲牌。辽南鼓乐应该就是鼓吹乐的一种,按乐器分为笙管与唢呐两类,多用于红白 两事、宗教仪规之中。辽南鼓乐保留了唐以来的南北曲牌,《江儿水》倒底是南是北,端看后人如何改编了。如果于魁智唱得算是北曲——官话,那么冯宝宝唱的也 可以算作南曲——粤语。《江儿水》先被改编成管子曲,后来被改编成二胡曲,并被收入《东方红》,作为《苦难岁月》章节的伴奏音乐。于是只受过中学音乐教育 的我,想当然地把此曲与《二泉映月》相提并论了,听到有人唱将出来,便惊诧莫名。

          四渡。从《江儿水》到《江河水》,人声与曲词被剥离出去,只剩下乐曲;好象一个漂亮瓶子,随便你倒茶还是倒酒进去。作为一个空白的听者,听到这个曲子,自 然会去联想江流呜咽。联想更甚者,便勾勒出丧夫的妻子如何在江边哭得痛彻心肺的情境与故事。随着时光流转,想象变成故事,传闻变成传奇,《江河水》与《江 儿水》还需要有什么关系么?忽然间闵惠芬也好,宋飞也罢,她们的拉魂腔再不能教我入神失神了。就好象听过阿炳原音的《二泉映乐》之后,感觉音乐课上的《二 泉》实在是太煽情了。二胡不是小提琴啊,叔叔阿姨演奏家们,诸位枉凝眉了!伟大的子,老早就祭出了审美观: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推至行事原则,便是过犹不 及。

         于是用“江儿水”搜索,得:张继青 牡丹亭·寻梦·偶然间心似缱 www.xiami.com/song/1769518489 张阿姨是苏昆的,咬字好听。

         再New Age一把,号称昆曲王子的张军与小提琴家Charlie Siem合作的《偶然间》http://video.sina.com.cn/v/b/66945799-1867534472.html,就是张继青的 这一段,曲牌省了,采用word文档自动命名法,取头几字。小生反串旦角的词,着西装,行头俱全的花旦会应和几句,舞台布景又森然诡异。反正老外不懂唱的 什么,唱词倒底是女性的还是男性的,年老的年轻的,估计就听个响儿,还是个混响,hybrid sound[乱来的……]。张军实验昆曲了好些年了,看过他与坂东玉三郎合作的《牡丹亭》,头三十秒很雷,很快习惯了。《偶然间》的乐风,被称为“水磨新 调·kunplug”,以黑点间隔的造词法,头三十秒看着很习惯;久了便会觉得相当雷,hybrid word。如果我简单粗暴地直接理解,所谓水磨新调就是去掉了大部分水磨功夫,用电音来伴奏昆曲演唱的方式:丝竹代之以电音,身段代之以舞美,昆曲/剧代 之以音乐剧,虽然可以模拟特点,并充实以新元素,似乎形式上没有太大区别;但是,混血的结果就是灭种。退一步,即便是新民乐实验,也比较草率[虽然张军在 年底的水磨新调表演,仍可期待]。新民乐实验做得好的,比如范宗沛在数年之前的专辑《水色》中有一首《摆渡人之歌》,把苏州评弹重新置入他的新乐曲匣子 里,盖子慢慢打开,周云瑞的《珍珠塔·抢功劳》冉冉而升;曲将结束,歌声也徐徐偃息,就好比船在水上,远而近,近而又远。既是特色单曲,又融入整张专辑的 主题,评弹的嵌入,实在工巧。当然,范宗沛的实验是全然的创作,较之张军,负担小得多。

  • 前两天下雨,从坎厅吃了饭出来,呼地撑开伞便往雨里疾奔回室。隐约听到身后娇喊:"前面的……"于是急停,左右两顾,并无他人,踌躇三步,终于还是忍住不爽回了头,一位 戴框架眼镜的 轻毛料(可能不是毛料,但挺厚重)格子裙装女子,冲我摆摆手。就那么几刹那,心中忿懑:别的时候怎么不见这样的聪敏解意,又没叫名字,关你PS啊?!她问:“你住几号楼,借一下伞好吗?”一边手搭凉棚,上身微探出檐头,作势遮雨的样子。我想她是不会主动奔上两米走到伞下的,便自己走回去:“没事,你到哪里?”她接着问:“你住几号楼?”我又答:“没事,我有伞。”两人都是答非所问,总之是朝宿舍区走,一路无话。最终晓得她是住在教师暂住的宿舍楼。临走说:到这里可以了,附一声很不明显的致谢。

    刚才出门交煤气费,八号楼碟片店有个拉卡拉,刷一下就得。去时有个女孩子正巧在用,便踱开去,翻阅碟片。不想她一站便杵在那儿了。我想她可能是碰到问题了,于是离开 75 公分远,试探着问:是不是没有纸了(打不出凭条,不好确认是否付款成功)?不理。我仔细一看,原来耳朵里塞着耳机呢。她短裙黑丝,一只手在胸前攥住桃色基调的编织毯状披肩的两角,的的喀喀湖边小镇外销手工品气质的“毯子”,抹去野趣,柔化用色。瞧她仍旧与刷卡机无言对峙,便走上小半步,大声一点说:按键可能不太灵,不如多按几次。动静加上声音,她应该是知道我在和她讲话,嘴唇嗫嚅一下,仍是不出声。然后我便退开,大马金刀抱臂作排队等候状,多少施加一点压力了吧!她重新刷了一次卡,通过了。骑车返回,恰好路过她婀娜多姿的步态与格滴格滴的鞋跟声。同路,不是老师便是家属。揣测她的年纪,可能是青年教师。

    突然想到网络上常见的“傲娇”一词特别适合这两位女士,不由就笑了。我打从小,姚妈便一直耳提面命:骄娇二气不可有!“没有”的结果却是“ M 体质油然生”了。这“骄娇”可不就是“傲娇”!唉哟我的娘啊,我们这种贫下中农出身,怎么娇得起来,又敢骄给谁看呢?!反而要学着“骄娇”才有助于向上流动啊!她老没读过社会学,尤其是布丢 Bourdieu 的“ Distinction ”,不晓得品味气质是与所属阶层适配的;不晓得品味与气质是有可能帮助提升社会阶层的,比如通过职业与婚姻;更紧要的是,她老的教育理想是没有性别差异的,不懂得性别的社会建构,尤其女性的社会建构,所以教反了耶!天可怜见,我曾经那么听话!

    有时会觉得自己是 M 体质,热心总被冷风吹,还发烧似的持续热,热了又热;大部分时候招摇着“管 TMD ,老子爱咋样就咋样”,妆点一个糙版“钟会见嵇康受冷落”风,间接蹭上一点竹林七贤的气度;当然还有一部分情况下想要效法儒生,琢磨着经世致用。

    比如格 裙女,我很了解她的困境——对陌生人如何称呼。我们何时丧失了通用称呼?80 年代以来吧。为何还未能确立通用称呼?我自己也常有尴尬,如果要和陌生人搭话,我一般会紧走上前,说“你好”,或者“麻烦”等等,并并不是在称呼对方,对方也不会太喜欢这样的搭话方式,尤其用普通话说出来,好象劣质译文那么让人膈应。社会变迁,阶层分化重组,表达“身份”的称呼变了又变,从先生、小姐、太太等各色各样变为千人一名的“同志”,然后再是不知所措的“先生小姐”回流并夹杂更为地方性的“大姐、妹妹、阿姨”,以及相当时代性地域性的“美女、帅哥”等等,结果大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了。不过,在方言的情境里,在草根社会里,或者在草根社会秩序未被强力破坏的地方,称呼陌生人或搭讪都不成问题,比如万金油似的“唔该”。话说回来,无论我能够多么地体谅格裙女,“前面的”虽然准确,但实在太“没礼貌”了。

    再比如披肩女,我也很了解她的……真真不敢说是困境,但我要狠下心肠将之定性为“不可见不自知的创伤”——“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陌生人是危险的,尤其对一个女孩子而言。她那般花鲜蕊艳地自成一体,我恰好穿得乌漆抹黑,声音也暗哑,虽然不具实际危险性,森然的危险符号显而易见。“防危心态”反衬的是社会不安定、人际不信任:各人自保之余,与旁人却是相互隔膜;身处公共空间,多半面无表情;各种便携多媒体设备,更是将人隔离并保护起来,周遭很远,“云”端才近。想想大学的时候,有常常照面的陌生人,有一天突然相视一笑,索性坐下来交个朋友;在西堤教学楼逼仄的走廊上,也曾遇见擦肩而过的披肩女,相视一笑,真美女,真赏心悦目。现在呢?反正我视力变差了。

    “创伤”是太过苛求个体的心理学说法。从互动的角度看,当下社会里缺乏适宜的社交礼仪。无论格裙女、披肩女、还是我,交流的尴尬都在于我们没有共通的社交礼仪。社会礼仪一方面具有沟通的功能,另一方面也建立起共知共享的安全的社会距离。所以,格裙女不合宜的招呼令我不快,我的热心也可能触犯了披肩女的私人界限,说到底,我们习得的礼仪不同。当我怒意丛生的时候,便会以“我标准”斥对方以“没礼貌”。不过,我仍然珍视“我标准”,并坚信那曾经是公共标准的一部分。

    当下社会需要锻造的便是基于公民主体性的公共性。任公梁生早就呼吁:培育新国民,并以“公德”代替“私德”。我自认是根骨里的“中国人”,虽然完不成“修齐治平”,仍然可以通过“修身”将“私德”扩充,以期与公共性接轨。虽然混迹校园,实在担不起知识分子的名头,更不敢肖想“公知”;那么,就做做“积习混子”捣腾一下在公厕外张贴“小处不可随便”的社会服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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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慕道班的顺风车,在十月首日去佘山向圣母马利亚朝拜。

            临去时心情很忐忑,一则身份尴尬,并非慕道友,也并非钦慕此道;二则踌躇于以何样身份而去。最终还是简单地决断了:就作一个无知的看客,本着求知而去。无知与求知,永远是人无可争议的身份与目的。

            早早出门,刚到站台就碰上一班公交车;并且耗时空前之短,我得以安坐吃完一顿热乎早餐。我可以将之归功于 凡事预则立 ,或许也可以归因于圣母庇佑。再换乘地铁至人民广场,却兜兜转转许久才找到大巴,之前富余的时间尽耗其中,所幸未曾迟到。事后我可以恨恨地呸一声靠一嗓,埋怨司机迟到,埋怨安排不妥当;也可以将一番兜兜转转解释为 追寻、求道 的历程,到了慕道友的队伍中,发现有几个曾和我一样懵懂着一辆辆看车牌。

           这班天主教慕道友都很安静,有几个甚至一派苍白平淡的神情。我们共同的联络人伯多禄弟兄 —— 还是写作 Peter —— 招呼我们互相认识,或者可以找执事聊聊。我实在只是个 情境化的自来熟 ,见到这些陌生而安静的同行者,全然拿不出勇气先开口。四顾一周,只有一位年纪较长的女士,与执事激烈地谈论政教关系与教会的纯粹程度;联络人与各组组长在穿梭忙碌;余众相熟的便轻声攀谈,不熟地就四散站着。广场上游客如麻 —— 芝麻,我们这一班有些特殊,却也未引注目。路人有的特意张望两眼,也就匆匆而过了。

         一位姊妹问我: 有没有买这个 ,边说边拈起她挂在颈中的十字架示意。她一共戴了两串,可我疑心那是手串念珠并非项链。她又问我有没有买《事主良友》。我很无良地下载了一份电子版,备在 IPAD 里。顺着她的指向,看到地上两个大塑料袋,分别装着手串与《事主良友》,便也去买了一套。终于一切安排停当,各自归了组,男女有别,我在 玛达肋娜 组。虽然我不歧视妓女与曾经的妓女,但也不喜欢 Magdalene—— 抹大拉的马利亚(天主教的中文写法不熟悉,用新教替代一下), 天主教称作 “St. Mary Magdalene” 。数算一下我识得的圣经女子,居然没有一个称得上喜欢的;或者说,我喜欢的,已然在圣经的圣化过程中 (Canonization) 被抹掉了。回来后查一下教史,才知 玛达肋娜 也可能指那位封圣的圣心会会祖。

           晚睡早起,不困怪哉!再加上我在乘车开会这种不变空间里一贯视觉优先,若不看点东西,瞌睡无疑。上了车扫视一遍朝圣行程单,不禁心中叫苦:行车中还有数项议程要进行,瞌睡不得啊!

    首先弹唱组三人领唱歌曲,其中居然有 赞美之泉 ,看来这首歌相当普世了。我早经练就在和唱中和稀泥的本事,管它听过没听过,会唱不会唱,至少“姿态”到位了。接着 Y 执事介绍佘山以及朝圣的历史。早先略知一二,此次又弄清了两点,颇有得着。天主教等级深厚,佘山教堂的官方称谓是 佘山进教之佑圣母大殿 Basilica of Our Lady Help of Christians (She Shan Basilica)” ,亦有上海话音写法: Zose Basilica “进教之佑”意指进入教会者的庇佑者,即圣母。佘山大教堂 (cathedral) 由教宗庇护十二世于 1942 年册封为乙级宗座圣殿 (Minor Basilica) 1946 年教廷又为圣母加冕为“佘山圣母 Our Lady of Zose ,“进教之佑 Help of Christians ”。和 Cathedral 一样, Basilica 不仅是建筑形制,也是宗教等级 (ecclesiastical) 。如今只有四座圣殿是“甲级圣殿 Papal or Major Basilica formerly Patriarchal Basilica ”,乙级圣殿千余座。佘山这一座是远东最大的,也是梅兰唯一的朝圣之地了。五月是圣母月,十月是玫瑰月,都是信徒朝圣的时节。

    Peter 请一位姊妹教读玫瑰经、数念珠。玫瑰经分为欢喜、痛苦、荣福各五端。通常一天只念一份,但这一份经却是回还往复,绕梁十五日尚不绝!一份经 = 吻十字架 +[ 信经 + 天主经 + 三遍圣母经 + 圣三光荣经 + 欢喜一端 + 此端意向(祈求之事之意) + 默想奥迹 + 天主经 + 十遍圣母颂 + 圣三光荣经 ]*15+ 划十字。喜、苦、福一共十五端,所以要乘以 15 。不用念珠怎么弄得清楚呢?!事实是我口手脑失调,最终把自己念睡了。不能看风景,不能听音乐,不能看 IPAD ,不能聊天,剥夺以上权利之后,除却瞌睡无力他图。所幸心中仍有一丝善念被圣母察觉,她帮我保守住两成的清明;还好我们都是刚看见门槛的新人,于是只念了欢喜两端而已。我对自己非常无奈的一点是,我总是做不来与情境相宜的事。若要坐禅,须放空心灵,我必然析空为色,思绪缠心,百般动摇;祷告默想,则一定聚色如空,七彩合成白光迅速逃逸,心脑惟余一片晦暗,十分好睡。

    执事在念经之前,颇强调了天主教与新教在对待圣经上面的差异,对于新教的执着于圣经略表异议。以我教外人士的浅见,新教强调“因信称义”,并通过读经解经,使得“信”获得确据,从而剥除一切“盲信”进入“正信”;同时经由“信靠”得到“恩典”而得救。最根本的却仍是这样一句:不要怕,只要信 ( 信了就得救了 ) !牧师常对我说:“你信了再说!”我若是信了,便不必说,一径信过去就好;或者信了再说,说什么都是在说明“信”,荣耀这个信仰。每每想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解释为上帝还未拣选我,令我的心刚硬,牧师的摇头叹息,老姊妹们的不解惋惜,恍似又在眼前。执事 / 未来的神父展露着恒久微笑,不忧不叹:每一段经文读完之后,都请大家默想“奥迹” ( 别问我这是啥,我不知道! ) 。我猜如果我在慕道班上瞌睡,他兴许也不会来打我板子。天主教强调念颂经文、履行仪式,甚至苦行自虐 ( 汗一下。。。 ) ,并因着这些“功德”被赦罪而得救 ( 所以,用一般等价物交换免罪符也能得救 ) 。我相信“得恩”与“赦罪”会反应出不同的人生观,一个是外“求”,一个是内“修”。至少在我所知之限,新教徒会更积极主动一些。另一点新老教的差异便是马利亚的地位。新教有一种极端说法是,天主教将马利亚看做神,而神只有一个,所以天主教的这种观点是异端。“进教者之佑”表明了天主教对于圣母马利亚身份的态度。我不知道将马利亚称作“中保”是否合适,但马利亚的庇佑者身份稍稍透露出耶稣离世人可能比较远。而新教中耶稣与世人的关系更为切近。同样,亦因此,天主教仍保留着等级森严的教会体系,连结神与世人;而新教教会更强调信徒的联合,以及与基督的直接沟通。我也不清楚两教对“基督再临”是否亦由此而看法不同。

    到了佘山,从信徒专门的“进教之佑”山门进入,上一段台阶就到了中堂——“进教之佑”堂,进去拜了一下圣体。然后到三圣亭依次拜见耶稣、马利亚以及若瑟一家三口。若瑟也是中国教会的主保圣人。三圣亭前已然密匝匝跪了不少人,性别分布比较平均,长幼居多,青壮年少见。大多是本地人,也有外地朝圣者。只要是念经,无论是什么经,差别似乎只在于因方言而产生的音调抑扬的不同,而不在经文内容。我的组长,出身于天主教家庭,她讪讪地对我说:听起来好象念佛经差不多~ 老人家嘛,土话一念,就变成这个样子。她很怕我这个新来的“慕道者”被眼前的情景吓坏:只是香火没有佛寺里旺盛而已,此外殊无不同啊!我是真真切切地和善一笑,却不敢对她说我其实很喜欢这样,反倒怕吓着她。“虔敬”与“迷信”若作形容词,描述的是相似的状态,差别可能只在于描述者的倾向、目的与判断。我无需证明这些“善男信女”的“虔敬”或“迷信”,一对游客男女从跪着的一片人丛前施施然走过,男子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我还是没法理解宗教(不是这个或那个宗教,只是宗教)……在一众呼噜而语的人群中,普通话的发音相当清晰响亮。但除了我们这班半掉子慕道友,有几人惊诧得从经文中抬起头,飞速张望一眼,似乎没有哪位正在唱经的信徒表现出被干扰。

    迅速拜完三圣亭,又念了三遍“天主经 + 圣母经 + 圣三光荣经”。从信众中穿过,开始拾阶而上“苦路”:之字形辟出一条路,每个转折点都放上表现“耶稣受审背负十架最后被钉”这段受苦经历的石刻碑,每块碑都置于一龛,一共十四块。我们一队人众,壅在两米多宽的路上,着实壮观;而且口中念经,目不斜视,声威甚 壮。每到一块碑前,便由一位略为资深的信徒带领颂读相应经文。结构如下:鞠躬;信徒启导,众人回应,共两轮;第一轮是赞美;第二轮则由启导者以质问形式表现耶稣所受之苦,大多数信众如何畏惧、动摇;众人再回应以自省,并呼求马利亚的帮助;最后唱一段三行诗,鞠躬,走向下一处苦碑,同时颂念天主经+ 圣母经+ 圣三光荣经。

    我自小便不耐集体行动,年纪渐长则不得不从众,不得已学会了打酱油,迄今只有参加游行的那次,真正是身心合一的表现式参与的集体活动。之前做田野,不得已也要凑作堆唱唱诗歌,尤其新教喜欢手舞足蹈,港台海外那一派“参与式游戏”也被引入。参与观察的时候,真是苦不堪言。牧师常说我放不下自己去匍匐在神的脚下,真是有道理,所以祷告时对着基督万分无言。另一方面看去,若说禅修,也免不得我执太重,丝绪纷繁。此次便倾心倾身地试一下吧!佘山不愧是历史悠久的朝圣之地,这一众的齐整行为也未惹路过者特别瞩目,兼之旁边的同伴都不相熟,带队的执事、组长们也都专注于圣事,既无环境压力,也无同辈压力与制度压力,个体得以尽量自得自在。拜完两块碑,暗下决心,集中精神,将仪式认真做完。一旦集中精神,便有诸多不适。天主经+ 圣母经+ 圣三光荣经的如果去掉圣母经,便是对应了新教中的使徒信经+ 三一颂,译本不同。我初次接触的是客家话版,重复太多次而记得的,所以无论是声念还是默念,都得用客家话才背得下来。因此,面对些微的差异便百般不适,总也记不确切,五次之后,抓狂不已,只得承认因信仰而产生的精神动力与行动力。

    圣母大殿位于佘山最高峰,99 米处。进入大殿后,反而开启了旅游模式,执事稍许介绍,众人周游一圈,便下山去修道院。Y 执事在生活过九年之久的旧地重游,显出熟稔而骄傲的神色。在教堂再次拜过圣体,便去用午饭。

    饭后参观了图书馆,由修士介绍了修院的学习生活。互动提问环节时,我实在撑不住,又睡了一小觉。图书馆非常棒,修士们的课程也很诱人,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皓首穷经,确是件美事。但男女有别,我便不必肖想了!回程的路上,不必念经唱诗,一路看看车外风光,想象一下经年之前,朝圣的信徒会经历怎样的路程;再不时与旁边的同伴聊一聊天。她出生于天主教家庭,邻居也是。小时突然说出一句要去修女,妈妈回道:奉献给天主是好事,可是要给神父缝补洗衣,你愿意么?

    仍然对修士的课程仰慕不已。回到徐家汇教堂,下了车,相互道别,终于向执事问了此程第一个问题:如今中国人中还有耶稣会士么?如何能成为耶稣会士?执事仍是微笑着:一要出去;二要完成成为耶稣会士的整套过程。如何呢?他说他在修道院学习了九年,那么成为耶稣会士同样也要经历特别的学习。明白了,要从新开始,不能转学分。那中国现有的耶稣会士呢?只有……,他微微转头,下巴扬了扬,指向主教府。

  •        2011 太半,双十又近;一段岁月,两岸心思。这一边国势宣威,失之空疏;那一边家里短长,唯余缠绵。家国国家,恨不能合一!

          马宜中导演的ROC 建国百年宣传片:我们的一百年[ROC 精彩一百系列]

          第一次看这支MTV ,只注意到邓丽君与李建复;百年不百年,完全没有在意,尽管是因着“百年”才产生的兴致。《ROC 颂》之前只听过邓丽君版本。鉴于之前的教育与刻板印象,兼之她的嗓音太过甜润,于是旋律之中隐隐盘旋着( 第四声) 的“广播/ 新闻”的声音与影象。李的演绎很容易联想到《我的中国心》、《陇上行》之类的歌曲。但是,颂歌这种体裁,若单纯抒情写意,无论是歌词还是演唱都极难妥帖服众,不小心便会流于空洞。

         此番再次看过,百感交集。

        感一:且看歌单。《月夜愁》—— 郭金发;《夜来香》—— 官灵芝、王彩桦;《绿岛小夜曲》—— 纪露霞;《高山青》 —— 纪晓君+ 邹女组合( 其中三位) ;《月亮代表我的心》—— 邓丽君;《思慕的人》—— 洪荣宏;《爱拼才会赢》—— 刘福助、蔡旻佑;《我的未来不是梦》—— 杨培安;《ROC 颂》—— 李建复。九首,真正极致之数,九之后是否归一,实在是悬案!马宜中是著名MTV 导演,此番选歌,必有深意。不便亦无法揣测,便全凭听感与意会吧!

    感二:视听感。纪露霞的《绿岛》婉转动人,是继邓与李之后的第二耳美声。自问是个爱方言的人,由于语言障碍,闽南语歌曲实在难以打动我心;而且歌曲终究不是乐曲,不是单单旋律与结构就足够的。纪晓君令人失望,看了职员表才知她唱了《高山青》。泛泛意义上的“高山族”是否真的难以如她的卑南母族一般为她的声音“祝圣”?!杨培安以高音闻名,我却从来辨识不出他的声音。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居然入列如此传颂久远的“民歌歌单“,很是钦佩马导!至于《夜来香》,如果只有官灵芝一人唱,我就不快进了;至于《爱拼》,我非常理解加入RNB 等于加入时代感,可是有必要拿身体做节拍器么?而且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轻佻?不如换成王力宏!不过,旋即省悟,他好象是美国人。那么走走 爵士路线 不是更好?王若琳的搭配该有多新鲜!不得不承认,年纪越大,耳朵越是被惯坏,很多新声音再难接受!向不熟的声音致歉则个!

    MTV 拍得柔和宁静,柔到人人都展眉顺眼、平和安详;静到历史静止的程度,尽管影像中的人物着装、道具环境都在展现时代变迁。国家历史的风雷剧变被家庭人生的循环往复所替代,于是,国的百周年,与家中耆老的寿辰,在音画之中相和相得了。趣味还在于,这位耆老,是母亲、是祖母,而非父亲、祖父!国与家,父与母,这两对之于中国人中国文化难分难解的关系,在这部MTV 中被抑扬被转换;那么陆与岛这对关系呢?尽管不如前两对这么悠久稳固,但亦有了甲子之寿,是否也是被抑扬、被转换,甚至被消解了呢?

    感三:百感交集,是在列出歌单并扫视若干遍之后。观影听歌其实主要是被动接收的状态,感官被充得太满,无暇它顾。一旦静下来看文字(还不是歌词),便会下意识地揣度导演的意图。马宜中是位女导演,而且主要作品是音乐电视与广告,硬梆梆地代入性别主义来看,她从人生与家庭的柔性角度切入表达 我们 的百年,强调生命与生活,轻灵地掠过国家的冷硬框架,也规避了诸多说不清道不明重大历史争端。既然主体是 我们 ,民歌便是不二之选。民歌多有曲折历史,不由引人遐思。

    《月夜愁》(闽南语)[] 的曲调原为平埔族歌谣,由传教士在20 世纪初改作圣诗;1930 年代由客籍作曲家邓雨贤重新编曲填词。虽然是一首情歌,但反映着台湾的日据时代人情风貌[ 此处选用 日据 而非 日治 ,言明立场] 。《夜来香》由黎锦光作曲于1944 年,流行于 沦陷区 ,由日裔明星李香兰唱红。真是一首命运多舛的歌,至少是我小时候理解靡靡之音的最佳范例。靡靡之音通常都很悦耳难忘、琅琅上口、传唱不绝。两首歌听下来,时间线索渐渐明晰了。

    “绿岛”先是在地理课上认识的“中国”降水量最高的地方——火烧岛;后是在诸多传言文字中识得的,“台湾当局”关押政治犯的地方( 那时也搞不清台湾政治犯倒底是谁) ;但在这首歌里绿岛其实是台湾岛,四季绿意葱茏的岛屿,看创作时间便能明了。此歌由49 后赴台音乐家周蓝萍作于1954 年,他的作品还包括了此部MTV 中的《高山青》。百度百科中的说法耐人寻味:“ 周蓝萍逝世时,《绿岛小夜曲》词作者潘英杰送了他一副挽联——‘低吟绿岛小夜曲,永怀家在山那边。虽抒写此地,实则怀远也。

    《高山青》是我——七零后——最早了解台湾的一首歌,阿里山成为台湾原住民乃至台湾的象征;于是对于很多大陆人而言,台湾风光与部族文化在一段时期取代了台湾的所有政治含义;那么当台湾约等同于“少数民族聚居地”的时候,“赴台政权”的合法性便“不攻自破”了。但我不清楚此歌倒底从何时开始流行于大陆。这歌的历史便更有趣了,为张彻导演的《阿里山风云》主题歌,亦由张导作词。张导再次震撼小人!他从文从影从政再从影,真是颠倒江湖,hold 住各界。鉴于张导与政界的关系,由他编剧的《阿里山风云》好生令人玩味了。剧组49 年去台湾取景,便一去无还了。此剧还是结束日据之后第一部国语片。以台湾为背景,在当时也算是另辟蹊径,至于还有什么隐情别意,就不得而知了。《高山青》是由汉人创作的以高山族为背景的歌曲,其族群内涵已然充满趣味;若再有证据可考,“台湾少数民族”曾多少被用于宣扬与巩固政权,那真是令想象迸发、文字驰骋的不知好坏的事情!时至今日,不知台湾各原住民族群如何看待这首歌?

    如果说前两首以历史为序,那么这两首便可算是分述族群。无论如何,“台湾”都被置于中心。

    《月亮》是华人界脍炙人口的名曲,邓丽君是华语歌坛无可取代的巨星;《思慕的人》是唱作俱佳的“宝岛歌王”洪一峰的经典曲目。与邓丽君相比,洪一峰是更具“台湾”特色的艺人:草根、本土。邓丽君体现的是外向的台湾,输出流行音乐与现代文化,辐射东南亚,心怀华人圈;洪一峰代表的是内在的台湾,甚至是“新的台湾”的所有可能性。这时的台湾不是绿岛高山青的台湾,Hokklo/ 闽南话何时被称为“台语”,又与台语歌的流行有何关系?从音乐里体现出来的是六、七十年代,族群与历史都在被重构而为“华”与“台”两大主流。不过,这两位艺术家都与日本演艺界关系深厚。除了日本确实在流行音乐领域是东亚以及东南亚各地(除中国大陆)的源头这个原因之外,我不敢轻松排除日本对于台湾五十年的影响。怀想与思慕(月亮本就是引发怀想的存在)所爱,爱情又是所有情感中最排他与极致的,这两首歌实在是启承转合的关键。

    循着这个思路,《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入选便顺理成章了。《爱拼才会赢》称得上是粤闽两地以外人士最熟悉的闽南语歌了吧?唱腔与曲调在我等不懂闽南语的人听来是有些戏谑的味道的,但歌词又十分励志。很大程度上,这首歌塑造了我对闽南方言区的基本认知:深植于乡土、勤劳又聪明,我心目中的田园与传统的范本便落实在此。相应地,《我的未来不是梦》表达了都市与青年的信念与情怀,张雨生已成永恒的娃娃脸与少年声更使得这首歌的“青春气息”永葆青春。这两首歌都发行于1988 年,在台湾各方面高歌猛进的年代,分别以台语与华语唱响了传统又现代,乡土又都市的台湾新途。到此又是一轮启承转合,1987 台湾解严,party-state 体制松动,大量的族群以及国族的研究出现,本土化运动早晚要触及到政治体制的层面。此前此后,虽然有大量原住民的音乐与歌曲被发掘,除闽南话之外的客家话音乐与歌曲也有新创,但台语仍然奠定了台湾本土语言文化的基调。百年之歌,有一小段原住民语言的歌词,却不曾有客家话出现!

    九九归一的《ROC 颂》殿后点题。此颂为刘家昌为其所导演的《背国旗的人》所做之主题歌。青海草原,喜马拉雅,对于台湾而言,除了地貌风光,还能是什么?也许更能引发大陆人的共鸣吧!虽然点了题( 如果这部MTV 是《ROC 精彩一百年》的应制之作) ,听者如我,却实在是迷茫这个“题”倒底是什么?!这种模糊,不点破、不说透,维持现状,求同存异,也好也好啊!

        Nation-state 是近代以来最模糊却又最强悍的概念、理想与事实;Family-country 是许久以来最模糊却又最稳固的概念、理想与事实。前者比较男性气质,后者比较女性气质;所以,基本上我还是喜欢女性导演的这部作品的。怎么?逻辑有问题?这就对了,逻辑是难以说明历史的,至少这个百年!

    「纪露霞与消失的 1960 年代」完整全文稿 http://www.cstone.idv.tw/entry/Untitled1004 ( )

    http://www.cstone.idv.tw/entry/Untitled1005 ( )

    月夜愁: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9C%88%E5%A4%9C%E6%84%81

    夜来香:http://zh.wikipedia.org/wiki/%E9%BB%8E%E9%94%A6%E5%85%89

    绿岛 小夜曲: http://baike.baidu.com/view/270923.htm

    http://zh.wikipedia.org/zh/%E7%B6%A0%E5%B3%B6%E5%B0%8F%E5%A4%9C%E6%9B%B2

    绿岛小夜曲真相大白: http://www.zaobao.com/chinese/region/others/pages/taiwan_chinese180902.html

    周蓝萍: http://baike.baidu.com/view/1090882.htm

    高山青: http://baike.baidu.com/view/1818192.htm

    阿里山风云: http://baike.baidu.com/view/1818180.htm

    张彻: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A0%E5%BD%BB

    洪一峰: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B4%AA%E4%B8%80%E5%B3%B0

    他爷娘爹妈二大爷三姨妈的,没等我写完,视频就被删了,至于么?!这篇日志估计也要被审死!

     

     

  •       林语堂的《中国人》(A译本)是上大学后买的第一批书,内中讲到中国八百年的治乱周期,读之又喜又惧,因为刚刚反思了被中学教科书简化了的历史唯物主义。再者,那时也不懂看书,就寻章摘句记个一鳞半爪,以为得着了,可以招摇。于是完全没有看到林所引述的观点来自于何人,只当是林的观点了。十六年后,教书需要,想到此节,找来A译本的电子版,翻阅之下才知得之于李四光的研究。

         因此书译自英文,便又找了其他译本《吾国与吾民》(B译本)对照。没读全B译本,单就中国历史规律这部分内容而言,比不得早前的A译本。一则把Dr. J.S.Lee写作D.J.S.Lee;二则未考其中文全名,只以“李博士”呼之;三者没有翻译图表。那会儿没看过英文原版,又不敢断定D.J.S.Lee是否确为笔误,又兼怀疑A译本的J.S.Lee,或D.J.S.Lee是否确为“李四光”。好译本难求,相信译本是难上加难!

         十七年后的今天,终于一鼓作气找来原版看了,确定A译本是较好的译本,至少信实。接着,网络给出解释:”1913 年,李四光到达英国,将原名仲揆、四光合并简化为 J.S.Lee ,进入伯明翰大学。预科一年 中他主要集中精力学好英文,并加强数理基础。一年后入 采矿系。随后感到采矿必先找矿,找矿 要懂地质,再转入地质系。 1917 年地质系毕业,留校继续进行地质研究。 1918 6月获得伯明翰 大学授予的科学硕士 学位 。” [http://www.cbe21.com/public/jtzs/article.php?article_id=261]。不再考了,这种说法还是可以理解的。中国人名没有父名、中名之类,但有别名、字、号,甫到外国,全须全尾地表达自己是必要的。同时兼顾西方作法,取首字以缩写。

         再找到杨联陞文《 杨联陞:国史诸朝兴衰刍论》,提到李四光此文的中译刊于民国二十二年出版之中研院史语所集刊外编第一种《庆祝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论文集》。林语堂的"My Country and My People"第一刷印行于1936年,不知他是否将李博士文的中英文版都读过。无论如何,对前辈的阅读力、阅读面只有拜服。然后再下载此书,共1148页,自然不能卒读,想只找李博士文来看。不想居然没有目录[不知是否电子版未收全],在“撰文人名索引”(p1146)方才找到文章页码。如此说来,确乎没有目录?浏览名录,如见大人物,不禁怦然而心脏速动。其中亦收录林语堂的文章,一些因缘似乎可以牵绊起来了。

         古书的读法仍须学习,民国的都读得磕磕绊绊。另外,学术规范太重要了,注释要加好。感谢互联网,感谢牯狗,感谢新浪爱问,你们是我瞽者复明的良方。继续批判本校览博里,以及各种学术研究网站。

         PS:“My Country and My People”,私以为译作“吾土与吾民”比“吾国与吾民”要好。

    Lin, Yutang.1936.My Country and My People.The Windmill Press.

    J.S.Lee.1931. 中国战祸之周期循环 . 中国科学美术杂志 .  该译法见 于林语堂 .2002. 吾国与吾民 . 陕西师范大 学出版社 .P15-17.

    李四光.1931. 中国周期性的内部冲突战 . 中国科学与艺术杂志 . 该译法见于林语堂 .1994. 中国人 ( 全译本 ). 学林出版社 . P42-46.

    J.S.Lee.1931.The Periodic Recurrence of Internecine Wars in China. The China Journal of Science and Arts. March and April. Pp.111-163.

    李四光.1933.战国后中国内战的统计和治乱的周期.in 庆祝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论文集.史语所集刊外编第一种.北平:国立中央研究院. pp.157-166.

    杨联陞.2005[1982].国史诸朝兴衰刍论.in 国史探微.新星出版社.pp14-30.
  • 与生活隔膜 - [牢骚风物志]2011-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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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物流业日见兴旺之后,快递小哥在某个时间段成了对话最多的人。近日终于入手了自行车,昨日一天三快递,摆渡车似的来来去去也不觉累与烦,委靡日久之后居然生出了吐哺捉发的勤勉,于是连快递小哥要求立刻马上时也怒意全无。最后一件是一张火车票。小哥嘟囔了一句:吴泾就可以买啊……呃,全没想过这一辄~~在心里不免虚弱的对抗:昨晚想买时立马就买了,不必提着心捱到第二日火急火燎,这便是二十文快递费的功用!

         发达的网络与生活服务、数字交易方式使得生活得以多线程展开,生活的基本需要靠敲敲键盘+简单口语就可以解决,即便装哑巴也几乎不影响结果。但更恐怖的结果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变作社会性哑巴。小哥的棒喝令我下决心改变一纳米。恰好要照证件照,便去镇上的照相馆。其实前一晚在网上下载了软件捣鼓好了,只是没有照片打印机,不得已。进门前记得摘下了耳机,到得柜台前却张口结舌,瞄到墙上的价目表才讲得出话来。这是课堂PPT综合症和么?照像师傅严肃指出我两肩有高低,我讪讪不能应对;又热情要求我提出照片修改意见,我嚅嗫不能应对,好半天只得一句:头正就好,肩膀无所谓。最后只有刷卡与致谢万分流畅。

         来此地甚久,只有到银行办事才会去镇上,其余只在车上当风景看过。已过去的日子几乎都在功能齐全的小社区里度过,而观念中这些社区都是过渡环节,迟早会过渡到稳定状态,所以一切都是将就将就,少不更事的时候还放言可以两个半钟头打包身边所有物。极简如今是种情调了,而在我从来都是行包或载体,把真正的生活隔绝开来,少不更事的时候狂言那叫做自成一体的格局。倒底怎样才是稳定状态?既不愿又不甘买个房在某地扎根,不如还是借助虚拟工具,就这么着吧!在此地还是在彼地,真是没什么分别。说话,由手指来完成;嘴巴,还是吃东西去吧!

         开学不久,两节接踵而至,再清寒的衙门也会发个三瓜两枣。办公室里同事议论着说会发个卡什么的,我也刻意加入讨论:发卡不方便,直接打钱进帐好了。同事好心教诲,用卡可以如何如何,我一律用上网来回应;最后同事没辄,便说可以收购我的卡。手头倒是攒了一叠,几乎张张开了光。自从附近的超市没办法刷那些购物卡后,除了过期的扔掉,余下的也不知所剩几何了。只好自己慢慢消受了。自觉很无语,同时也令旁人无语,那就不说了。

  •        周日与老友午饭,馆子里在餐牌上看到竹叶青,两人均有意一试,兴起之间,又难免自我揶揄前一日在老场坊酒窖里浏览出土文物一样看洋酒的真无知与假赞赏。最终也没能尝得到,想来竹叶青不是流行饮品,小服务员斩钉截铁地毙了我们的念想。

         这一番求之不得,倒让我想起前阵子听张大春的讲座来。主题是与小宝、孙甘露对谈《城邦暴力团》里的典故。论到书袋功夫,还真难找得到与大头春相若者;所 以,讲题虽是谈典故,但《城邦》本就是以真作假,以假乱真,且拿了真姓名给主角,用了真生活缝缀故事,倒底是历史典故还是小说情节,还有分的必要么?小宝 轻松而戏谑地抛出首个典故疑惑:小说中的大春与红莲是否真的足足缠绵了七日七夜。当然问法不止如此简单,而是斟酌了数句话尽数缠绵在“七”数之上,一方面 对数量表达了适度怀疑,一方面又取了折衷的数值以表示基本赞同;隐隐又包含了调笑:彼大春是不是此大春啊?!此问一出,座下一片刻意的笑声,既要表现出会 心一笑的了然,又要表现出存疑求知的兴趣。我便做了回雷锋,替他们累!

          郭师常说,没有烂问题。只跟随他开过一次会,但足够铭记终生。他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把我们一票小虫子认为无稽的问题回答得精彩绝伦,精彩在于 辞藻,在于逻辑,更在于可以令他的学生反思“同情的理解”、“谦逊地回应”、以及“表述问题与观点的专业性”。我对以上三个反思的回应,便是用历史与逻辑 来锻炼自己,回答问题时难免语言无味、面目可憎,补救的方式只是硬生生挤进一声癫笑、两个粗口、三句自嘲。张大春则是一贯地浅笑,问者促狭挑逗时他便回应 以温和善解,问者义正辞严时他会来一番狡黠跳脱,将回应化为说书的方式娓娓道来。他说《城邦》没写爱情,但写了情色。情色何所似呢?他说在日本旅行时喜欢日本米酒,sake有级别,喜欢“吟酿”级别以上的酒,但“大吟酿”又贵,喝不起;比吟酿低的又不爱喝。吟酿只取米中的淀粉来酿造,把有营养价值的维他命、氨基酸都磨掉,大吟酿便是淀粉纯度最高的米酒,好喝,成本高,但没什么营养。 性就像米当中最最核心但又没有营养价值的部分,有营养的部分,比如彼此的信任、责任、牺牲自我、成全对方……,全部抛掉。对很多人而言,没价值的那部份才是醉人的。话锋一转:“顺便说下啊,我的酒量不好的。”座下真的笑开了。 

  •       马克思说:世界是普遍联系的。更早的刘勰引入“主体”的思维活动更具体地表达了人与宇宙的关系: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千载万里,就是在讲宇宙;忘了谁说的:四方上下曰宇,往来古今曰宙。人与宇宙沟通的方式,除了生活,还有学习、阅读……等等,当然还包括想象、写作。是吗?不是吗?怎么不是呢!

          中学校园里有一块陨铁,每路过必特意抹一把脸,深情一望,仿佛对着超越人类生命的时间也挤眉弄眼了一番;假山上撷秀亭的石基上曾有日本人留下的弹孔,每思 及民族危亡的切肤之痛也似在自家的皮肤上打上了一滚似的;学校建校于俄国十月革命后一天,校庆便与阿芙乐尔巡洋舰的那声炮响缠夹不清。互缠的勾连方式发展 到无厘头的极致便是:旁边同学背历史,提问我1820年发生什么事?我答:马克思他老人家两岁了。课本上的正常答案是恩格斯出生。这个毛病是给历史老师惯 出来的。

          初一历史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所有同学顺序汇报上课当天“历史上的今天”,并事先嘱咐:邻居家二大爷什么的寿辰就不必在课堂上宣布了,于是全班哄堂大笑。 我正好是头一个汇报的,大家都还记得师嘱,颇有些人等着给我家某位亲戚唱生日歌,憋住乐,预备攒足情绪了再喷。其实我原本是个老实孩子,被教育了之后才不 老实的,连根儿一齐给带偏了,太对不住祖宗了。那会儿不比现如今,牯狗猈犊(重译google,baidu,发现此二货不就是互为脚底板对衬的镜像 么!),牙糊鼻硬,上赶着要来武装每个人的知识储备。老师一示下,我还颇盘算了一番找什么书比较得劲;结果他一番详细说明激发了我了解亲戚生日的热情,复又激发了以百姓黎元为纲重新审视历史与英雄的热情。后一款热情发展成与我后来所受教育相一致的史观(呃,等我成了祖宗,建议后辈这么来回忆我),当然前一 款热情塑造了我的日常八卦兴趣的基本面(呃,等我成了祖宗,建议后辈将此观点改写为:一辈子关切家人朋友的习惯)。鉴于我初一的时候还比较正经,于历史课上也开了个好头:那天正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祭日。还是秋收起义的纪念日。我只说了祭日而已。发迹与去世被日历标记为同一天,太引发联想了。

          那一天(是正日子,不是日历上一再出现的日子)我永远忘不了,虽然那一天我还没能耐记忆。但是那一天的很多年后,我娘跟我说,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失手把我掉茅 坑里。这段回忆陆陆续续塞进了很多信息:1、那时高音喇叭还派得上用场,尤其在农村以及各类单位里。2、那会儿我家功能奇缺,得用公共厕所。3、肯定是旱 厕!!!4、她对毛主席的感情颇深,虽然也有反思。这种感情其实是对“解放”的感情的集中投射。老百姓得要能感恩戴德的对象,同时也需要怨怼咒骂的对象。 恩与仇都要实体化,于是历史事实就得简单明确些,虽然历史从未简单明确。也不能轻慢了咱百姓的史观,也别妄想糊弄咱老百姓,因为咱的标准也简单明确!5、 果然,我娘后续解释了何以对共产党毛主席有感情,我外公如何如何~~~按下不表。6、奠定了我成为“草根左”的基础;7、此后(这个“此”也不确定具体是 什么“此”),我便对厕所产生了执念(后辈可以这样联想,虽然因果关系很脆弱,但多写一次就多加强一次,然后就真实无虞了)。8、这段叙说使我回忆起表姐 的一段叙说。周总理去世后,她幼儿园里的老师要求他们都哭一哭,她哭不出来,就吐点馋唾涂勒面孔上(讲常州话比较真切)。我在某个“当时”哀叹过:真是一 代不如一代,一蟹不如一蟹(新学的词,一定要现一现,管它合适不合适)!我娘也在某个“当时”回我说:小孩子什么也没经历懂什么啊?!虽然记不得了,但我 一定是瞪了眼梗了脖子说过:哭不出也不要装!我娘一定会回:你不装就好了!9、如此极端地抨击表姐,出乎一段不愉快的寄住经历。月天蝎使我的记忆力在“不 满与怨愤”方面异常强悍。成年之后才把诸多细节跟我娘摊牌,她先是惊讶然后笑笑继而歉赧:哈,还有这些事儿啊……唉,以前也是没办法把你们都带在身边 啊……10、父母的早年经历对我有着太深刻的影响。我娘总是说起在新疆的果园里吃水果,一毛钱进门,许吃进不许揣走,哈密瓜汁把手掌粘成了蹼(噗一个,不 是原话,是我的etic观点,憋住了没敢说出来,省得老娘请吃毛栗子)……我爹就会说:你妈的身体就是在新疆搞坏的!我爹说:小唐古拉山高啊,九月份就封山了,雪大啊(这个讲述真没劲,不过他一南方人,对雪的映象深)……我娘就会说:你爸的腰就是在那里冻坏的!一家人天南海北相聚一场,颠沛流离分离很久, 以至于我完全没有方言,也没有家乡感,于是日后一切行为牵牵连连多多少少都能与“寻根”搭上腔,不断地攀附勾连成为顽固的习惯。

          “十”在中国人这里,是极致了。将我史编成乱麻,也可以歇一歇了。2010年尾,看到了张大春的《城邦暴力团》,惊书为天书,惊人为天人;他发明了一种与 我的“乱麻法”形相似实相异、高明出不知多少段位的方法——接驳式阅读,于是我惊此方法为天方天法。此方法虽以阅读立基,实则贯穿个人生活乃至历史。个人 在历史里浮现,又在历史中淹没;书籍把历史编织在字里行间,散布于此卷彼册;后人阅读书籍,纵越字句,翻覆卷册,历史碎片从各处浮现,个人埋身于各种书 籍,象个考古工作者似地把碎片再连缀起来。一俟这般接驳着勾连着读完,浮现出的是一段交织了个人经历的历史,比如《城邦暴力团》:一面在历史/书籍中寻找、刻印自己的痕迹,一面又在阅读/写史中逃脱、躲藏日常的自己。

     

  •      4月20日,《大地书房》巡演,MaoLivehouse/重庆南路308号3楼。20:10-22:40。

         老早订了票,老早到了地方,老早摸进了现场。头次看这样的小规模演出,演的、看的,全在一处,没有后台。直到开演前半小时的清场,工作人员才把我们请出去。在现场东张西望的时候,钟永丰(美浓反水库运动的倡导者之一,“交工乐队”以及“生祥与瓦窑坑3”的“笔手”与“念诗”)和煦地微笑着走过,我很茫然地应对。好吧,便以全然空无的状态接纳“实有”。

          暖场嘉宾叫作周朝,头顶一个髻,砖红色的T恤,大红长围巾。乌漆抹黑的,也看不确切。抱着吉它说他不认得林生祥,但相见恨晚之类。接着弹唱了三首,花了半个多小时。吉它技巧我全然无知,只觉得不喜欢。尤其不能接受的是,完全听不出他何时从调弦进入了正曲儿。没开场时就在台上试乐器调音了,怎么还没弄妥帖???弹法上似乎是有新意,象钢弦古琴,但旋律实在是单调而重复。为何强调“钢弦”?因为实在是太费耳油,听着不适意。我其实对狂躁的纯飙技巧的吉它是有着相当高的耐受度的,但不能接受如此模拟古琴,坏了意境,弹吉它就弹出吉它味儿,千万别越界。中间一首“将进酒”,河北大鼓的唱法,又融入了李白的句子,还成。

          林生祥终于出来了,松了一口气,暗道值回票价。台上一把吉它(大竹研)、一把贝斯(早川彻),林生祥的吉它、月琴与主唱,以及钟永丰的唱念。月琴是林生祥自己实验改良的,弦轴变成了装饰,改用调钮以加强音准。

          空无的起始其实很好,免于文献综述先行的欣赏,这样在回忆的时候才会有恍然大悟的舒畅。急慌慌地查资料做先知、先师,徒增先入之见,淆乱正场视听,会累。

          交工乐队的作品,听过《捱等就来唱山歌》和《菊花夜行军》,以及零散在网上搜索到的音频。现在交工已经分解重组,本场音乐虽仍以客家特色为重心,但已经超 越了美浓,超越了在台客家的地方性,注入更加鲜明的 台湾 因素:闽南的、山地的、乃至于日本的,从林生祥近来与日本艺术家的合作可见一斑,或许 日本特 质 更多体现在 日本属性 堪疑的冲绳特质上。冲绳( 流求) 的族源同台湾的闽南、客家、山地人很接近,在艺术表现方面似乎已经率先体现出来。大屏幕滚动歌 词,很多是七言、三言,也许就是客家山歌的七句板、三句板形式吧,有改变亦有坚持。     

          在音乐类型上,worldethnic 相反相成,林生祥等人的实践以及频获奖项足可说明。听众中有相当比例的上海本地人,应该会有一些台湾人,几个很明显的老外,并确切地有一个闽南人和一个一半客家血缘的人。我在暗地里观察听众的面貌,黑暗将他们的轮廓呈现得简单明确却无从辨识;通过身形、姿态、动作捕捉他们的气质,一些人以歌迷的姿态趴在舞台旁边,三两个人拗着姿态抽烟,两三个人拎着酒瓶;在歌者招唤起的合唱中辨析发音特点。我想找到客家人,这其实是一件徒然但有趣的事情,却一贯地乐此不疲。分类与识别是从小养成的癖好,于是秩序与混乱,归属与跨界一直拉扯着我的生活。 族群人口学扫描之简单粗糙一方面源于我的专业水平太低,另一方面恰好说明在上海,都市的时尚与融合掩盖了不同族群的草根与特性。音乐的族群性被世界性收纳其中,尤其在这样一个时尚的、甚至是小众的场合,批判力或许都抛置在对大众文化的讨伐中了,在这里,有的是欣喜欣赏、认同追捧。

          林生祥穿着灰色的衬衫,他似乎一贯如此打扮。如果只他一个人,抱着三弦坐在椅子上,唱出交工乐队时期的山歌调,那将与台下观众形成多么有趣的对照啊。可惜 最为地方性的乐器是一把改良的插电的月琴,印象中三弦似乎会拨出更为喑呀粗糙的声音。Encore 的末曲是 水庫係築得,屎嘛食得 ,歌词即歌名,全场跟 唱,临时学两句客话发音,不算太难。这一曲时我隐隐有着恶毒的兴奋,粗口已然翻身成为先锋敏锐多闻批判的代名词,方言腔也不时跳出来带动睿智隐喻前卫创意 的话语潮流,轮到客家话了吗?这句话是美浓反水库的口号:修水库与食屎无异。虚拟状语从句, 屎嘛食得 前面可以有无数种可能性,一种不以论证为形式的强大的论点表达方式。够劲!爆爽!之前听交工时代的《捱等就来唱山歌》时顶顶中意这首,畅快之极。

          《大地书房》是非常乡土也非常雅致的专辑,是林生祥等人的音乐对钟理和文学作品与生平的再现。他说: 从我家到钟理和家,开车十来分钟;从我家到他老婆钟台妹家200 公尺。 不是套近乎,这就是乡土的距离。" 大地书房" 或许可以看作文学、音乐与社会运动相融合的台湾乡土运动的延续与细化,内容与音乐形式似乎都在从 交工乐队 时代的种种扩散开来:大地比乡土更为博大,客家不仅是美浓,美浓客家可以追溯到钟理和的兄弟曾追寻过的大陆原乡,更是扎根于 台湾 地方 ,并且是因着 反水库运动 而更加 彰显出乡土重要性的生生不息的大地。 书房 是种种知识的所在,大地书房充满了喜乐忧愁、习俗情理、纠葛故事等等构成的地方性知识,人们写下文章来译介, 唱起歌谣来传扬,活出人生来体验,在这样一个精致化的再现再创造过程里,乡土变成了大地,族群的变成了世界的。现场观众喜爱、着迷、兴奋的神情与动作完全不以看着字幕也只懂得七零八落的杯具为转移。

    零碎:

    《东方早报》的报道 ,作者真的不了解客家和闽南方言,但方言实在是林生祥作品的内核~~~

    京沪穗三地的巡演,包括讲座与演唱 ,仔细揣摩主题与地点在三地不同的安排,有趣!未免过度阐释,就不多说了。再者,上海的下一站是绍兴,嘉宾是周云蓬,此则报道的遗漏太遗憾了。

    交工乐队在音魁网的专辑与介绍 。inkui网是个好东西,在xiami之前常用,可惜页面设计太差了。

    义民冢 Metthew Lien作曲并和台湾客家歌手陈永淘合作的电影《1895·乙未》主题曲。事关甲午之后,台湾割让给日本,由客家子弟首先发起最终席卷全台湾的抗日起义。曲调固然是悠扬,歌词用客话唱出却嫌别扭,不喜欢客家话被扁平化一种语音形式。

  •       手表没电池了,要换新。一块比较好拆,另一块得先把一边表带卸下来,自忖没工具,便想着找个修表地儿一并换了。出地铁进港汇,走入光闪闪的钟表区询问,柜台小姐劈面问道:“是我们家牌子的表么?” “不是。”“哦,那没办法。”换到太平洋,柜台小姐问:“是什么牌子的表?” “哦,算了吧!”两块电子表分别是博世的礼品与孩之宝的赠品,真不晓得是神马牌子。换到六百,柜台大婶说:“就是这里了!”同时一位脑袋上箍着眼罩放大镜的大叔应声抬头。装备齐全,可是细看那乱七八糟的工作台,心就一沉。看到表底盖四个螺丝钉已经被拆,大叔生气地质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螺丝呢?” “我替您先拆好了~~”其实是拆完螺丝硬生生把后盖掀了,然后觉得情况不对,才来寻求专业人士的专业工具滴。大叔也拿螺丝刀来撬,肉痛之下立马阻止:“我拆过,但这样是不对的。”大叔这才带上眼罩镜,先拆了一边表带。结果装后盖的时候还装反了。我忍了。回家牯狗之,发现眼罩放大镜才三十块钱,决定以后自己整了。

         都市生活中服务越来越细密、分化,享受之余,也着实不能忍受原本很简单的技术服务被zhuangbilization。手表固然功能多样化,但基本的修理技术也就那些,何必要分猫牌狗牌老鼠牌?手表毕竟不是电脑手机啊!从港汇到太平洋再到六百,时尚程度逐个降低,当堂技术服务装备却是以最土的那个为最高(虽然绝对值也实在不咋滴)。我不是不清楚,只是想看个清楚。在夯糠的时候替朋友买电子产品,实在难以忍受导购小姐少爷对技术参数的一问三不知,并且愈无知愈高傲的气焰。越是所谓时尚的都市,越是时尚的血拼庙,店员的技术知晓度越是白痴化。这种专业水平在家里土了八叽的电子城压根儿混不下去,我家陈大要是到了夯糠那不得混个技术总监来当一当啊!?

         极度哀叹匠人群体的没落! 社区中的匠人已经越来越多地被收编、圈禁在企业之中、生产线上、品牌包装好的维修点内。 客户与匠人无法直接沟通,或者无法通过沟通,并根据匠人在社区中的口碑建立基于信任的专业服务关系。 最极端的情景便是顾客拨客服电话跟电子对讲机折腾半天一无所获而抓狂,或者在基本无专业能力的接线员强硬如花岗岩的礼貌与程序那里撞墙。 当收编完成之后,客户与潜在客户不得不依赖于品牌,或者说所谓的“信任”或“信赖”其实等于“不能不信”。 IBM的全球联保服务体系蓝快(Blue Express)曾经因服务效率与覆盖率收买了许多顾客,比如我。 我换过电源适配器、键盘,不过事后陈大提醒过,有没有注意更换的东西是否是新品。 说实在话,当场没注意,但适配器极有可能不是新的,不过,看过它未再作乱的份上,忍了。

          城市化的都市的特征之一便是以CIS(Corporate Identity System)+营销体系+时尚文化包装的产品、技术与服务重新建构市民的日常生活与社会网络,这种建构里面,全球化和着资本泥巴重塑你我他。 Geek与DIY是与之相反的潮流,尽管发端于个人兴趣并基于网络载体,也并未以社区重建为目标,却在资本泥巴重塑的城市之外再建着斑斓趣致忽隐忽现的又一城。

  •       因着“中国模式”探讨到中印比较问题,在围脖上追随了黄亚生,只见过文字观点并一张一厘米见方小照片,一派华裔美国学者的范儿,不小心了解到,原来还是根红苗正知识分子家庭出身。

          黄亚生祖父黄负生(1891-1922),祖籍安徽休宁,随父宦游至湖北,一生功业在鄂省。辛亥革命时参加过学生新军,后任教于武昌中华大学,办进步杂志,如《武汉星期评论》,组“互联社”、“共存社”、共产主义小组,与恽代英合作甚多,与陈潭秋相交甚密。特别关注底层工人,并有研究文章。黄负生主办的《武汉星期评论》与蔡和森主办《湘江评论》,饮誉两湖,毛泽东有句道:“湖南有个蔡和森,湖北有个黄负生”,据说这话当时便传遍了。可惜他劳累过度,英年早逝,留下一双儿女宏济、宏世(后更名为钢、铁,是到延安后的事情了)。中共七大时确认为革命烈士,这种确认可能就是为了确定他的党员身份吧!

    http://club.china.com/data/thread/5688138/2717/12/80/5_1.html

    http://zone.cnxianzai.com/space.php?uid=29497&do=blog&id=132

          黄负生的事迹中有颇多意思。首先是中国早期工业与工人阶级。京汉铁路(又称卢汉、平汉铁路)是清政府强国强军重要工程的大动脉,只可惜时运不济,被列强刮脂,被军阀压榨,最早的工人阶级也从中诞生。在此不多幻想如果军工业可以有机会强国强军,并惠及民用工业的话,豫、鄂、赣三省如今将会是何等景象!第二、共产党的早期活动与探索,工人运动何以不成功,又是如何从工人运动的失败中转战广阔农村,共产党人内部在理想、路线、斗争方式上又发生了哪些歧变?如果黄负生的工人阶级研究可以继续深入,不知道会有何样结果呢?念之,不觉扼腕!

          黄亚生的父亲便是黄钢,原名宏济的,与妹妹的名字原本合称“济世”,后来变成“钢铁”。钢铁二人都从文,各有文名不述。http://ctdsb.cnhubei.com/html/ctdsbfk/20071017/ctdsbfk136462.html

          黄亚生被父亲送到哈佛读大学,后任教于哈佛商学院。兄长黄晶生也去美国读书,先后担任过软银和贝恩资本中国总经理,与父亲的意识形态已经截然不同。这一家三代人的轨迹,着实有趣。

     

  •       原来北京怒放还有崔健张楚和齐秦!!!沪上似乎真的缺少点摇滚味道。不管怎么讲,初初推三阻四,最后还是去了,去了必然嗨了。

         先是磨磨蹭蹭,然而到了体育场馆方圆一里,想快也快不起来。跑了体育场外围大半圈才在便利店买到两个包子果腹。进了外场,听到熟识的曲子,立马撒丫子奔开来,气喘吁吁跑上楼,汗透重衣。

         坐定时,轮回已经唱上了,女主音红发抢眼爆嗓夺耳,一振颓靡,也震碎了俺曾在演唱会现场打瞌睡的旧史。最具治愈效果的是,一入秋便朦胧的右耳给彻底震清爽 了[这个疗效,摇滚绝对大于RNB,07年11月听周董演唱会就没震彻底]。《轮回》倒底不熟,乱想到“轮回”恰好可以对“涅槃”,还挺工稳;同是女主 唱,又想到指南针,全是些不确定的碎片。原来真的遗忘殆尽了。

      文青帽子男朴树青春出场。毕业之后正赶上他出道,买过《我去2000年》,有点校园率性、民谣质朴、摇滚无畏、电子迷幻的意思,既能流行还有点酷,跟周迅走在一起真好看呐![八卦乃真本色]

      家驹乐队?黄家强乐队?宁愿在“乐队”二字之前加一个“的”字,摇滚是团队行动,虽然听众会聚焦其中某个人,但这样是不公平的。家强唱功有进 步,但终究气短。家驹实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黄贯中在继续?终于有我记得词儿的歌了。感慨仍在:现在还有谁会写光辉岁月,唱一个遥远的南非老头儿?在当下, 英雄的处境越发的困难,不小心便被揭了底撕了皮。本场演唱会题为:怒放·摇滚英雄,英雄必然是逝去了的,大浪已然淘过去了。怒放是回忆或期待或错觉或幻 想。

      黑豹。真不喜欢那个主唱,全方位不喜欢,只除了歌以外。黑豹,我曾买过磁带买过碟,均入手不到一周便莫名失踪。真是“两只老虎才奇怪,一头黑豹也莫名”啊!窦唯,我觉得你画画也不错;暮良文王也好,不一定也罢,反正是可以舒缓神经的。

      何勇掀起第一拨高潮,全场对歌: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警察警察……你拿着手枪;全场人在心里默唱:何勇何勇……你胖了胖了!清瘦清瘦……到 哪里去了?海魂衫还在,红领巾依旧。神马你没有?到场外买切!事后我想,为什么这歌儿这么着激起了共鸣?旁边友人说:这是宁可在自行车上笑的人而不愿在宝 马车里哭的……姑娘姑娘,我是我自己的所有财产;你要是爱我,有旧床有破车有故事有浪漫有激情有趣味。可是姑娘要洋车洋房;另有警察维持秩序:小伙小伙……你敢再动弹。快有二十年了,普通人面对的基本矛盾不变,连表达与调侃的喻体都没变,便是共鸣的基础了。可是可是,垄断洋车洋房控制姑娘警察的背后力量却从未现身。嗨,你明白哒!

       贫穷曾是浪漫的温床。流浪歌手的情人唱“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一扇朝北的窗,让你望见星斗”,流浪、歌手、爱情、阁楼、星斗、清寒[清贫寒冷,不缩写无意境!],一连串关键词的意象足以说明高晓松是清新校园风,而何勇是批判+调侃的摇滚。歌手兄弟,也许你红了,你当年的冷水馒头都成为纪念碑!也许你转型倒爷,经年以后,形痴肥而心精明,当年的日子变成金库的装饰。也许,也许你就此散落在天涯了。

      唐朝,势微的金属。丁武的三阶梯长发不如剪短了好也不如烫卷了好,当然更不如当年飘逸长发好。前阵子网上看到他在兰会所开画展,满目绿油油的, 风格令我想起张立宪《记忆碎片》配的系列炭素画明信片,浑不吝的劲儿。唐朝是仅从音乐角度我最喜欢的中国摇滚乐队[前提是听得实在太少],速度力量旋律节 奏到唱腔歌词意境,全是喜欢的类型。摇滚里我似乎也是偏爱金属一些,比如超载,就是更暴躁一些。重金属被主流抛弃讥笑?更好,我难得小众。但事实确实如 此,跟唱唐朝的少了许多。至少,这么多年了,他们那歌词要能记得住还真不易。家国、太阳、文明、诗酒……就是喜欢那种空疏迂阔,和现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最后,老唐朝祭出《国际歌》,众歌迷合唱真主义。“英特纳雄奈尔,就一定要实现!”我小时候忍住没敢问英特纳雄奈尔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师生的默契真是 无可言表],总之一句外国话呗,而且翻成中文,嵌入“英雄”两字,就算不是字面的意思,也绝对是个好词儿。International,真是个好词儿,但 如今,已然被globalization取代了,完全删去了后面的"ism"。在“I”中,有互动而平等的主体nations,或者互动与平等是作为 nations的目标而存在;而在"G"中,只见整体性的趋势或结果,而未见主体于其中,所以全球化总要有地域性与多样性来补充说明。若说全球化是霸权的 结果似乎也不为过。全球之大不平等就是身处其中而不知;全球之更大不平等是明知何以不平等而无所作为;全球之最大不平等是平等可能只能靠不平等来解决。于 是,《国际歌》号召“团结起来”,当传唱全球后,却真正终结了“革命” 之可能;唐朝翻唱《国际歌》,见机即邀请合唱,是不是也终结了摇滚对行动煽动的可能性?!当然了,没见都来怀旧温历史的么???

      郑钧,照例跨界通杀。长得帅真是优势,更何况人有新专辑,还不错的说。自己五子登科了还不忘普罗大众:“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真正做到了不以物悲不以己喜,执着追求,一意贯之。以上歌词出自《私奔》,他没唱。

      许巍:清新小摇滚。听他的旋律歌词看他的人,觉得好人就是这样的。鉴于本人喜欢硬、躁、糙、乱,所以听得少。跟唱许巍的,就更多了。

      汪峰:励志摇滚。如果不是《晚安北京》,还真不知道汪峰就是鲍家街43号的主唱,真是孤陋啊!陡然想以前领导的训话:年轻人不读书不看报,想干 啥?反省反省。不太喜欢汪峰的造型,跟男版周笔畅似的。这句话深藏陷阱:“摇滚应该什么造型?拗对造型就摇滚了?”如果被问啥是摇滚,我一定跟课堂上回 答不出学生问题却依然振振有辞一样,云:不知道!那又凭什么怀疑人家的“摇滚性”[突然想到张三的讲冷语箴言:中国人写学术,喜欢用**性、**性,这样 才有学术性;于是学术研究的真相是性研究]?左右不过是个不喜欢!

      汪峰和许巍一样,也掀起满场和声,不知道谁被应和得更多。汪峰的歌没 刻意听过,旋律倒是极熟悉,歌词貌似励志。此番携农民工组合“旭日阳刚”共唱《春天里》,听说这歌由这个组合唱红,我又孤陋寡闻了。《春天里》歌词和《私 奔》、《流浪歌手情人》什么的有好些关键字重合,但重点结结实实不一样。尽管持续暖冬,仍然回忆过去的春天和希冀未来的春天,以及春天的温暖;缺席的是 “现在”,而现在在场的却可能是冰冷。过去是有诸多不完善,但还能记得温暖的春天;未来可能老无所依或悄然离去,但还有葬在春天里的想法;现在如何呢?现在有什么想法?没写没唱,也许是不忍写不忍唱或者就是不知道。如果狠点儿的比如我,一定直言:回忆也好,期待也罢,不过是回避现实。戏剧性的是,一对民工组合唱了这首歌,与汪峰的合作可说是自发合演了一场“民众戏剧”,当歌词与旋律变为民工的声音发出来,汪峰,您已经超越音乐人而成为摇滚中的社工啦!

       励志,是一种生活革命的口号,比如***改变命运之类;当摇滚直接励志,便再不复《国际歌》以及诸摇滚前辈带出来的革命生活[革生活的命]的意味了。由 此,英雄飞升,怒放完毕。以后的摇滚,可能更多地纯粹具有音乐上的实践、社会行动的参与以及商业利润的创造吧。难道原来摇滚不是这样么?我觉得不是,但不提供理由。

      罗大佑的压轴是一种奇怪的存在,饶是他地位尊崇,拥趸众多,台风自如,掌控绝佳,也抵不住兴尽的观众徐徐退场。要我说,那是怀旧已毕,而罗大叔音乐之树长青,不搭调啊。反正我是来看昙花一现的。

      教父虽然形象很台客,但说词还是很庄严。“青春不老,摇滚不死”:不知道是并列句,还是条件从句。“这首歌[野百合也有春天]虽然不是摇滚,但谁能说没有摇滚精神在呢?”其实只要教父代上帝传达:要有摇滚精神!于是就有了摇滚精神啦!

       摇滚若已死,问事请烧钱;摇滚若不死,听歌请烧钱。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越来越神通广大,差不多能接引一切事物。所以三途川上的船夫卡隆总要向过河人要 钱,现在我明白了,不只是贪财这么浅薄,经由这个仪式化的付款,才能得到想要的。纸币取代金属币,将货币本身的价值降到极低,以使物的价值更完善地表现出来;到如今电子化的划账方式婉若游龙,几使价值神鬼般传达到快速与完全的极致。所以,摇滚死或不死,都是不打紧的。于是,如何赚得怒放?请至东亚票务购票。如何邀请英雄再临?正版海盗碟,网络风光好。

    照片:http://ent.163.com/photoview/00B60003/38812.html

  •      风雅的最高境界是啥?是附庸风雅!附庸风雅首先是审美的表现,然后是热情的再现,最后由于附庸的行动而达成风雅乘方之境。

         昨天进城办事,顺路逛了美术馆,正逢双年展,画啊,装置啊,影像啊,凑作堆。特别是一些影像小间,趁没别人进去的时候,坐在宽大无比的凳子上,倚墙呼呼十分钟,舒坦。在除了宇宙、神明与我之外没有第四者知情的境地里,完成了一场自然自明自足自娱的行为艺术。感谢当艺(当代艺术),感谢上美(上海美术馆),若是没有你们,论证昼寝的正当性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作为一个五成文盲七成艺盲九成时尚盲,在文化乘以艺术乘以时尚的当代艺术的展厅里自发地放松了四肢,闭上了眼睛,收束了耳力与触觉,平息日常之明,进入半深不浅的小睡,以调动出瞽者的内明,应和这个不日常的气场。以盲见明,老子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就是这个道理。[小剧场:“内我”愤而戟指“外我”: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外我”狂笑不已:极至境界,且摆与你看,谅难体悟,算了!蒜鸟!]

         有印象的展:

         1)胡志明小道,和共产片语(大概这个名字,语录配图),这个没法子没印象,有印象也是浆糊印象。意识形态层面的反思还有一组整合了神话宗教政治与雕像纪念馆宣传的素描和装置[唐晖·广场系列],有点朝鲜,又有点埃及罗马范儿。估计艺术品市场上的北朝鲜时代就要来临了。北朝鲜元素的,并肩子上,抢市场啊!

         2)城市重建与环保。比较容易共鸣。巨幅表情照片(沧桑的老人居多)喷涂在破旧或残缺的建筑物上,不忍直面,又忍不住回望。环保体裁中比较喜欢借重已有材料的再创作:比如在千里江山图上绘制建筑设计图,11米巨幅;比如一组描述世界各地气象信息的绝密文档袋,还借来几种鸟类标本助展。另有一组号称“游戏地理学”的展演,在川震后的遗址与板房中表现小朋友们对游戏的创造,以探索治愈创伤的疗法。美术馆门口用油管制成的旋转木马加油站[王迈]相当之情景交融,现代化的上海城[石油现代化]被比喻为一个加油休息站。如果这个旋转木马放到四伯家门口就更gelivable了。

        3)装置影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命名,也没有学习。一位越南日本混血艺术家(姓名令我产生此联想)在繁华街道上跑了49次,然后每次跑压缩成一秒,49次叠加在一起,效果惊人——仿似阳光下一缕游魂飘来,这个不知可效颦否?一幕叫作《世界戏剧》,一组组齿轮[貌似,实在是暗,看不清,看清了也不知道是啥],陪着一组组投影,投射在三面墙上,波涛汹涌,电闪雷鸣[可能完全不是我说的这些];我参演的那一展约略叫做《伟大》,一个漂亮的瓶子陡然破碎,然后我就人事不知地参演了。

          有一展不知如何归类,但不得不说。艺术家张洹不知跑哪儿拆了一幢祠堂的连顶带梁,目测柱子有近三十公分粗,高五米,三开间,横跨至少十米,还收了些旧家什,条几、方桌、床、笸箩、鞋架……摆大厅里,那个祠堂当年定然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挂中堂的地方挂一张白幕,讲述这个祠堂骨架打哪儿拆来的[未听清],张洹把它搬到比利时,排了一出亨德尔的歌剧《塞魅丽》,以祠堂替代神庙。瞅英文才明白塞魅丽就是Semele,酒神巴库斯他老妈,硬是不相信跟她生儿子的人是宙斯,结果大神金光闪闪地显形把她生生闪死了。娘唉,翻成这么妖娆的名字,再加上屏幕上耸动的图像,我脚滴我不能看,看了也不能说话,一旦说话可能会被人叱为甲醇。屏幕上飘过一群尼姑,有尼姑不演思凡难道只做歌队?我不信;屏幕上飘过一张红底牡丹大被子铺在祠堂屋顶,幕天席地的勾当太适合宙斯了!也许我错了;屏幕上飘过一条白纸糊的龙,张扬而丑陋,你丑到这个地步,我伤心;屏幕上飘过一只驴子,披着披风,遮住无须遮的,那奏是为了露出不常露的,看看,甲醇了不是!直面人生就这么难咩?切,这叫曲笔,懂伐?

         当代艺术的关键字兴许是跨界,用俺们圈[juan]里的习语叫作跨学科。举一个这个展上面我还能明白点的例子,画家刘小东画了两巨幅油画:出北川入太湖。如果只展两幅画,那和两百年前的画儿没什么不同。画外是一段影片,描述了进入北川与太湖,寻找模特,与模特互动,与当地的情境与事件交融的过程。另外还展出了画家当时的日记与速写。当代艺术形式更多地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从事件上取一个切片展出。切片上实在难以表达情境与画家心境的丰富性:出北川表达地震后当地人的心态与情态,“出”兴许在说灾难的过去或淡化,一群青春少女在剥落的山石壁前似乎是送别画家又似乎在送别地震,过了她们脚下的土地,地理上就出了北川,剥落的山石壁扼要地提示了当地的地貌与地震的关联;入太湖,一群少年坐在小船上泛舟太湖,水里充斥蓝藻,或者说蓝藻困厄了水色,于是我自以为是地觉得少年们神色空茫姿态僵硬,入是蓝藻的进入,是人的困顿。两幅画的主角是青少年,主题也许就是他们面对的当下与未来。

         有时候“深描”会有些不厌其烦,观众状态不佳或无法呼应通感的时候便觉烦不胜烦、或坦言不懂,或直言不通,比如我直接演出“睡去”以求灵魂交感。各种作品最终面临的问题是作者与观众的对视。作者既不能一厢情愿又不能过于迎合;观众也忐忑于自曝其短或过于挑剔。唉,其实放松点儿,布展与参观就是一场贯穿的行为艺术,人人都是艺术家。

         临走时买了怀素《自叙帖》。楷书我都认不全,更何况狂草乎?没关系,有度爷虎哥与牯狗大神啊!买印刷品风雅在何处哩?恰好与暑假在故宫买滴《鹊华秋色图》、《韩熙载夜宴图》凑成“恣意、辽旷、繁华”三绝,字画是假,恣意、辽旷、繁华自然也是假,但分明又是那一帖两图,真真假到绝处,以假修真。

    双年展:http://cul.sohu.com/s2010/shanghaibiennale/

    张洹访谈: http://art.china.cn/talkshow/2010-10/25/content_3792352.htm

  • http://achyllus.wordpress.com/2010/10/08/%E9%87%8D%E5%8F%A3%E5%91%B3%E7%81%AB%E9%94%85/

     

  •       Inception的IMDB排名已悍然上升至殿军,简直是梦一般的速度。顶着智商不济的隐忧,还是去看了。没看评论、剧透,也没有太多期待。维稳就是要维成这种心态,嘿嘿,我做到了!

          开始时觉得象游戏改编的电影,或者说以电影的方式游戏,角色没有生死只有game over,潜入不同梦境即是过关,陡然跳出来搞破坏的美女(后来知道是Cobb的妻子Mal)是病毒或bug;看到中间,人物尽出,开始讲述潜入梦境,设计梦境、甚至植入念头的原理,逐渐揭露Cobb先生的心病,于是又觉得很象Matrix;各有神通的一干人的团队行动很象“历奇小组”,尤其是召集“小组任务”的斋藤(虽然影片里译作齐藤,但我还是愿意叫他斋藤,原因众所周知),我觉得他就是个伟大的社工师,他用一个大胆而滑稽的念头来激发Cobb作为小组领袖,召集组员,设计活动,在活动中重新思考与妻子的关系,做出改变并走出困境。最要命的是他在第一重梦境就中了枪,以伤残之躯不断激励着Cobb,真是感人哇!原本我以为参加小组的人背后都有一段不堪往事,都凭借这个小组活动做出了改变,但此时影片及时地在我心中植入了一个念头:我是一部科幻片,于是我忙里偷闲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智商与审美。看到最后,情节戛然而止,我忍不住心呼:不是游戏,不是Matrix,不是社工教学片,而是Urban Legend(PHD脑残养成期和办公室同事混在一起点映的传说中的恐怖片),搞半天是说了一个鬼故事!当两个小朋友转过脸面的瞬间,我处于一种类似观看恐怖片的窒息中(其实我看恐怖片从来不窒息)。

         和LM一起看时,讨论了一下Inception走题的可能性,感觉只有Cobb对Mal植入过理念,或者说偷换过理念;而之于任务对象Fischer,那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社工案中案,透过意识潜入梦境,触碰潜意识,帮助大小Fischer解决父子问题。夫妻、父子关系是人类社会最复杂而根本的社会关系之二,这两对关系沟通了生理、心理与社会三大领域,私以为再加上母子关系,三足鼎立,就更妙了。果真如此,那便可能是最好的一部社会心理学教学片了,足以令佛洛伊德老先生在墓中捶胸顿足,只恨生得太早死得太快,不能参与这样一部伟大的影片。个人觉得非常遗憾,真的,如果可以更完美,我一定不会把它误看成一部社工教学片,而一定会看成社会心理教学片:穿越重重幻想而科学的技术与手法揭密人类最基本的社会关系,那是人类身在其中却不得窥全貌的真理。

         换个角度,如果说inception是噱头(撒宁说介?!!——植入粉飞奔过来欲暴打之),那limen才是正主儿(此词乃是幻听而来,正正主儿是limbo),但是anyway吧,“Limen阈限”这个念头incept到我意识里了。一直觉得“阈限”一词极度zhuangbility,鉴于inception即将会被我滥用而沦为zhuangbility一族,我决定兼爱而同用之,装到底。剧中神机小美女(忘记芳名)用镜子的反射揭示出Cobb不愿示人的“以回忆构建梦境”的事实,映证了Eames还是Arthur的一句话,大意是(Cobb)总是说一套做一套。Cobb要求小美女创造梦境而不是用回忆搭建梦境,虽然有利于避免现实与梦境堆叠形成limbo而使人迷惑以致死循环最终崩溃(比如Mal),但我疑心这个设定对于影片的制片人更有利,不同层次的梦境创造新鲜感以吸引观众。无论醒—梦,意识—潜意识,还是现实我、镜中我、梦中我……都被limen联系而又分隔,象片中的梦境一,梦境二,梦境N,直到那个人人都有但不是人人都可与之相遇的最深处的保险柜,梦(dream)就是Limen,做梦(仍然是dream)是跨越limen的方式(唉,dream既可做名词,又可做动词,译成现代汉语抹杀了limen意义!),所谓inception也可以说是跨越limen。Inception揭示了梦(dream)的机制:以迷醉(dr ink)起头,以现实(rea lity)或扭曲的现实作为主体,以动作(m otion)贯穿至底。于是,再度惊叹:佛洛伊德真伟大( 大师您仍然可以睡得安稳)!于是我再啰嗦一句,如果这部影片采取文艺片模式而非动作片模式,也会更象心理学电影而非社工电影。

         此时,突然想起《约翰克里斯朵夫》,约翰弥留之际他看到他亲爱的葛拉齐娅向他伸出双手,微笑着说:你已经越过火线……我来拙劣地翻译一下:你可以洗洗睡了,想睡多久睡多久,长眠。古希腊人的死神与睡神是一对兄弟,应该还有一位梦神与他们两位有亲缘关系,梦是死与睡的表象,或者死与睡是梦的表象。死/睡相对于生/醒,实在是更为根本而稳定的状态,要不然一定有一对生神和醒神;死/睡相对于生/醒,可能是更为安全而平和的状态,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回到现实呢?!

         Trivia: 演员都很棒,尤其是Eames和Arthur的互动,太有趣了;渡边的角色,嘿嘿,挺怂的……就是打斗场面多到鸡肋。入了梦人人了不得,真跟打游戏似的,还可以随意穿越到不同时空赚时间差,游戏里这个算作弊吧!?

    ++++++++++++瞎掰与正文同进完结的分割线+++++++++++++

    天晚矣,梦去也!黄梁植入,金屋待住,一生安然度。

  •       小子偏安,沿着东边海岸线蹓跶,一路上,吴侬软语里酥大,山风海潮中吓大,城市山林间撑大,俚俗不堪地长大,到得帝京方知,法大财大人大统统悲大,证大才是无穷大。证大是个移动的边界模糊的共同体:在夕阳中,可以从人大投落的阴影中偶遇星点迹象;在朝阳中,可以在人大天桥上追随连串脚踪;其实,只要在日头底下,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那些抱孩子的奶孩子的没抱孩子的没奶孩子的证嫂证姐,都是它的avatar!

          见此,暗下决心要以最快的方式完成此生奢望与来世任务。

          “我要办证!”      证嫂把手中的红蓝棕小本儿扇形抹开:“哪个学校?”      “悲大和百行达,多少钱?”      “一本儿十文。”证嫂懒得正眼瞧我一本正经的傻样儿。      “一样价儿?悲大不得贵点儿?”      “人大才贵点儿,瞧这皮儿,厚实。”      “好,哪怎么弄?”      “拿照片儿来,我给你卡钢印。”      “好,明天,我拿照片来。”      “喏,名片上电话联系。”说罢塞给我一张片子。

          证嫂总在那儿。我颠颠儿地印了照片,挨着一位也坐在马路牙子上,说明要求。证嫂业务娴熟,先抽出悲大与百行达俩本儿,给我验看了钢印,大印,还有注册章;从包里掏出有机玻璃的印章模子,拿过我的照片,比好位置,拿印章模子印出印儿,用双面胶贴好,抚平,叮嘱我:“记得来卡注册章啊!”迅速周到的服务令人内牛,但不是内牛的时候,我赶紧捧出二十文票子奉上。

          证嫂收了钱,旋即不再理我,正脸对着路过的行人,“办证、办证”吆喝两声。

          我抹抹脸皮,凑上去:“生意还好?”      “不好我成天跟这儿干嘛?!”      “是啊是啊!”讪讪擦汗,“那哪个大好卖点儿?”      “都不一定!”      “那每天象我这样办证的得有多少?”      “总得有一、二十吧!”      “那您是怎么做上这一行的?”      “就跟着别人做呗!”      “谁啊?老乡?您是河北哪儿的?”      “办证,办证!”      讪讪但擦不着汗,浃背,“您能办学位证不?”      “可以啊,不过得老板拿去做,这个我做不来。”      “就是您给老板拉生意,然后提成?”      “嗯。办证,办证。”     “老板是谁啊?”      “你要办证不必见老板。老板也不会来这儿。”      “老板是你老乡么?”     “老板是安徽人。”      “那您的证都是老板给的?”      “不是,都是我们自己去买的。办学位证才找老板。那个我们做不来。”      “那……得小心城管吧?!”      “他们不管我们。就是那些贴广告的小孩,老把城管招来。办证办证……”(近旁一座天桥,阶梯桥面上快贴满办证贴纸了,白底红蓝字。早上被清洁工揭掉大半,一整天又给贴到满。)    再汗:“那不打扰您生意了!”      “好,来注册啊!”

         回酒店把玩两证,郑重填上钟爱的专业,上下左右前后内外地正瞧着,心底惊呼:“啊也,怎么着也得再办一个人大的证啊!”话说数日前假装学生去人大最豪华的明德楼“自修”,被保安拦住要查证件,梗着脖子说:“木有!”保安和蔼可亲地冲我摇摇头,只得收兵还朝。果然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明德是啥?明德是证,但不全是证!我明白了。

          两证的可用性不必验证,因我向来没胆子以假做真,也没有需要什么东西迫切到造假用假的份上。昔有临仿,今有复制,满足不同需要。尤其这种满足小便利小便宜的小成本小风险的非正式经济,让它在那儿吧,多祥和多和谐!奔忙暮朝的小摊小贩,冠盖川流的学子学人,日月风雨里,踩踏着彼此的脚印,或为一粥一饭一瓦一檐,或为一证一名一书一传,一张一票赚着一般等价物;然后一般一样地或避或逃,躲开或税或费一汁一滴的压榨,或煎熬或享受活过一生一世,共写一幅和谐证桥图(参清明上河图虹桥一段,我居然没的照照片,脑补吧!)。

  •     汪晖的事儿闹腾了仨月多了吧,看去眉目不清。不象当年王铭铭的事儿,主题鲜明曰:学术规范。其实王事儿也不是学术规范这么单纯,若真如此,今天的汪事儿就 不会是学术规范起头了。还得说mingmingwang实在是有点儿冤枉,没理由,我情感上这么觉得不成么???真希望就拿学术规范先开刀,不是恁多教授 联合签名了么?!教授v.s.叫兽,咱誓死也得站在动“手”的一边儿啊!至于动“口”的那边儿,恕小子不会变身。但很可惜,动手的教授大多清者自清,这一 仗抡不起来。那么能抡起来的会是虾米碗糕呢?(注,我手动得不多,是动脚的泥腿子,比不得那些锦心绣口的)

        知道汪晖,还是得从《读书》开始起。大约96年 开始看《读书》,虽然每期只能读懂三分之一最多了,但理性与感性都告诉我,它是好看的。至少《编辑手记》总是能看懂的,非常喜欢,有导读的意思。重要的 是,《读书》的内容结构与我的知识体系比较合,之前的文学派,我反而吃不来。所以我认为《读书》96年以来的十年是盛时,主语为“我”的情况下,这逻辑没 问题吧。只不过把“个人的喜欢与不喜欢”公共性地表达成“好与不好”罢了,当剥离掉个人情境,就可以当箭靶子了。至于说文字不好读,我也确实承认,鉴于更 难懂的中国普通话都听过(研究生时的小型学术交流,一个学文学的,具体文学啥么不详,说了四十分钟,我只能确定讲的是中文普通话),所以《读书》还算是我 可以接受的。不好读,除了作者的表达问题外,读者的接收与接受也可作为问题来讨论。毕竟96年以来的《读书》,范围比以前广得很多。我是小人物,不懂的实 在太多,读不懂也不敢埋怨作者。不过,读了人类学以后,容许度高了许多,因为会更关注事件话语发生的情境。当然,《读书》登载的高默波的《高村》相关人类学文章,却引发了文震。

        说起来《读书》还是姚妈推荐的,虽然她不看,偶尔翻两页,便嫌气闷。我听闻还讪讪地跟她道歉:“确实有些话不容易表达,您谅解”;然后自省:“我的文字也 很涩,引以为诫”。零买了几本,觉得不错,就订上了。99年还花了60文买了《读书二十年纪念光碟》,怀着崇敬的心情,把96年前的文章也略读了些,没有 评论,只有感激,也只是略懂。后来正版送人,自己上网下了海盗版,实在是俗人的劣根性啊,按捺不住滴……我这个用盗版综合症跟盗窃癖差不多!滋当是学上大 人孔乙己了。在Amoy时,《读书》订了两年,才在晓风书屋赚到一张九折卡,当时的心情真是内牛满面,卡是挣到手了,自个儿浑没用上。毕业聚餐时,郑重其 事地、跟托付自家闺女似的,将卡托付给了小师弟,全然不想人是否看得上。到了HK,买不着,也渐淡了,只偶尔过罗湖打牙祭时挟带一本;再过两年,换帅风波就起来了。

    今日再读2007年汪晖辞任《读书》执行编辑时,《南都周刊》与《南方人物周刊》的访谈(汪晖首谈《读书》风波)与编辑文章(《读书》读不懂?换帅引争论),不觉拍案:这文字也忒图穷匕现了吧!而属一系的《南方都市报》稍微不同些(《读书》十年);《南都周刊》电子版上又看到关于《读书》的历史回顾(《读书》众生相,成功杂志背后的故事)。南都做文章,方法到位,功课足够。《南都》关于读书再访余世存(余世存:一流的头脑都在往下走), 至少以做田野访谈的角度来看,这个访谈实在是不成功,即便受访者完全的意见合一,也不能如此的主题先行,判断当头吧!整个访谈十分耐人寻味:余世存被称为 “民间思想者”,标题的“一流头脑向下走”难免标题党,而余先生访谈的核心似乎在说学术界的多中心!!!其实何必说“多”,二元论是人类基本的思维方式, 昭然若揭吧!果然,刘军宁(刘军宁:我不知道《读书》近十年都做了什么)明说了:思想界分化还在继续(此乃小标题)。访谈涉及太多人:查建英、傅国涌……为么以上访谈加了链接?无它,只因先搜到尔!(切!介话说了谁信呐!其实南都的中心还是聚焦得很可以的,能烧死蚂蚁。)南都继而做了一个栏目:南都周刊·中国思想界十年系列访谈,多中心浮现,派别分化,各立山头摇大旗,看得我明白中有糊涂。至于登在《联合早报》上的这篇(主编落马《读书》向右),乃真素直白滴口耐!!!

        我的阴谋论又开始冒头了,这是凡识字写字的人都难免的毛病:口诛笔伐!!!鉴于文字肉供过于求,我狠狠地克制了自己,因为说下去多少是在放厥辞,因为田野数据实在太不足够,阐释学又是那么的雾里看花……

        再来一篇我喜欢而尊重的董秀玉女士的南都访谈。访谈成文,免不了摘与拼以及标题党,且看着,至少某些意思出来了:董秀玉:读书换主编,我实在看不懂

         梁文道的说法,我觉得很中肯切要。不知是否因为他处于局外不远之故,重要的是,他是真格地从杂志运作角度来谈的:梁文道:《读书》不可承受之重

        中国人以史为鉴,也难免影射史学。(此又乃阴谋论!鉴定毕。)时值2010年,把2007年,甚至更早的被絮拿出来翻晒,什么影啊镜啊的多少有点儿。怎么办,承认自己是狼奶喂大的?!我得先去给我娘和我祖宗跪下去。

        雪树与铮枝互为表证里证。读书不分左右土洋穷达煲熟柿油咸津辣糊,那是扯淡逗你玩儿!

    1:整个标题的句式参考了达明一派《排名不分先后左右忠奸》,插一句,此歌真神作也!

    2:此篇自破五言局,日后常有多话忧。

    3: 现在大巴就象条缉毒犬,这篇笃定有mingan ci,但犬又不会说人话,所以我实在弄不清哪个是酸的馒头了。提示说硬要发也成,不过得锁上,您自得其乐去呗!那就先人人了吧!

    PS: 现在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是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他们的立场“应”如何。敲下这个“应”,真是落指千钧:这个“应”有没有问题???在中国,“公共”又是个 虾米碗糕?又“应该”是个虾米碗糕呢?别说是“为人民服务”昂~~~硬要说也可以,先弄弄清楚“人民”和“公共”的关系。

  •     汪晖的事儿闹腾了仨月多了吧,看去眉目不清。不象当年王铭铭的事儿,主题鲜明曰:学术规范。其实王事儿也不是学术规范这么单纯,若真如此,今天的汪事儿就不会是学术规范起头了。还得说mingmingwang实在是有点儿冤枉,没理由,我情感上这么觉得不成么???真希望就拿学术规范先开刀,不是恁多教授联合签名了么?!教授v.s.叫兽,咱誓死也得站在动“手”的一边儿啊!至于动“口”的那边儿,恕小子不会变身。但很可惜,动手的教授大多清者自清,这一仗抡不起来。那么能抡起来的会是虾米碗糕呢?(注,我手动得不多,是动脚的泥腿子,比不得那些锦心绣口的)

    知道汪晖,还是得从《读书》开始起。大约96年开始看《读书》,虽然每期只能读懂三分之一最多了,但理性与感性都告诉我,它是好看的。至少《编辑手记》总是能看懂的,非常喜欢,有导读的意思。重要的是,《读书》的内容结构与我的知识体系比较合,之前的文学派,我反而吃不来。所以我认为《读书》96年以来的十年是盛时,主语为“我”的情况下,这逻辑没问题吧。只不过把“个人的喜欢与不喜欢”公共性地表达成“好与不好”,或者说个人情感与经验的一般化罢了,当剥离掉个人情境,就可以被当作箭靶子了。至于说文字不好读,我也确实承认,鉴于更难懂的中国普通话都听过(研究生时的小型学术交流,一个学文学的,具体文学啥么不详,说了四十分钟,我只能确定讲的是中文普通话),所以《读书》还算是我可以接受的。不好读,除了作者的表达问题外,读者的接收与接受也可作为问题来讨论。毕竟96年以来的《读书》,范围比以前广得很多。我是小人物,不懂的实在太多,读不懂也不敢埋怨作者。不过,读了人类学以后,容许度高了许多,因为会更关注事件话语发生的情境。当然,《读书》登载的高默波的《高村》相关人类学文章,却引发了文震。

        说起来《读书》还是姚妈推荐的,虽然她不看,偶尔翻两页,便嫌气闷。我听闻还讪讪地跟她道歉:“确实有些话不容易表达,您谅解”;然后自省:“我的文字也很涩,引以为诫”。零买了几本,觉得不错,就订上了。99年还花了60文买了《读书二十年纪念光碟》,怀着崇敬的心情,把96年前的文章也略读了些,没有评论,只有感激,也只是略懂。后来正版送人,自己上网下了海盗版,实在是俗人的劣根性啊,按捺不住滴……我这个用盗版综合症跟盗窃癖差不多!滋当是学上大人孔乙己了。在Amoy时,《读书》订了两年,才在晓风书屋赚到一张九折卡,当时的心情真是内牛满面,卡是挣到手了,自个儿浑没用上。毕业聚餐时,郑重其事地、跟托付自家闺女似的,将卡托付给了小师弟,全然不想人是否看得上。到了HK,买不着,也渐淡了,只偶尔过罗湖打牙祭时挟带一本;再过两年,换帅风波就起来了。

    今日再读2007年汪晖辞任《读书》执行编辑时,《南都周刊》与《南方人物周刊》的访谈(汪晖首谈《读书》风波)与编辑文章(《读书》读不懂?换帅引争论),不觉拍案:这文字也忒图穷匕现了吧!而属一系的《南方都市报》稍微不同些(《读书》十年);《南都周刊》电子版上又看到关于《读书》的历史回顾(《读书》众生相,成功杂志背后的故事)。南都做文章,方法到位,功课足够。《南都》关于读书再访余世存(余世存:一流的头脑都在往下走),至少以做田野访谈的角度来看,这个访谈实在是不成功,即便受访者完全的意见合一,也不能如此的主题先行,判断当头吧!整个访谈十分耐人寻味:余世存被称为“民间思想者”,标题的“一流头脑向下走”难免标题党,而余先生访谈的核心似乎在说学术界的多中心!!!其实何必说“多”,二元论是人类基本的思维方式,昭然若揭吧!果然,刘军宁(刘军宁:我不知道《读书》近十年都做了什么)明说了:思想界分化还在继续(此乃小标题)。访谈涉及太多人:查建英、傅国涌……为么以上访谈加了链接?无它,只因先搜到尔!(切!介话说了谁信呐!其实南都的中心还是聚焦得很可以的,能烧死蚂蚁。)南都继而做了一个栏目:南都周刊·中国思想界十年系列访谈,多中心浮现,派别分化,各立山头摇大旗,看得我明白中有糊涂。至于登在《联合早报》上的这篇(主编落马《读书》向右走),乃真素直白滴口耐!!!

        我的阴谋论又开始冒头了,这是凡识字写字的人都难免的毛病:口诛笔伐!!!鉴于文字肉供过于求,我狠狠地克制了自己,因为说下去多少是在放厥辞,因为田野数据实在太不足够,阐释学又是那么的雾里看花

        再来一篇我喜欢而尊重的董秀玉女士的南都访谈。访谈成文,免不了摘与拼以及标题党,且看着,至少某些意思出来了:董秀玉:读书换主编,我实在看不懂

         梁文道的说法,我觉得很中肯切要。不知是否因为他处于局外不远之故,重要的是,他是真格地从杂志运作角度来谈的:梁文道:《读书》不可承受之重

        中国人以史为鉴,也难免影射史学。(此又乃阴谋论!鉴定毕。)时值2010年,把2007年,甚至更早的被絮拿出来翻晒,什么影啊镜啊的多少有点儿。怎么办,承认自己是狼milk喂大的?!我得先去给我娘和我祖宗跪下去。

        雪树与铮枝互为表证里证。读书不分左右土洋穷达煲熟柿油咸津辣糊,那是扯淡逗你玩儿!

    注1:整个标题的句式参考了达明一派《排名不分先后左右忠奸》,插一句,此歌真神作也!

    注2:此篇自破五言局,日后常有多话忧。

    3: 现在大巴就象条缉毒犬,这篇笃定有mingan ci,但犬又不会说人话,所以我实在弄不清哪个是酸的馒头了。提示说硬要发也成,不过得锁上,您自得其乐去呗!那就先人人了吧!

    PS: 现在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是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他们的立场“应”如何。敲下这个“应”,真是落指千钧:这个“应”有没有问题???在中国,“公共”又是个 虾米碗糕?又“应该”是个虾米碗糕呢?别说是“为人民服务”昂~~~硬要说也可以,先弄弄清楚“人民”和“公共”的关系。

  •       本人迟钝体质,用药少验,打针点滴起效都比旁人慢数小时,唯以下三种药,一用即灵。

          黄道益活络油。

          肩周酸痛,滴数滴揉数十次。约三十分钟后,困顿不支,终睡去。可能是肌肉紧张了太久,一经药油松弛,便疲惫以至睡去。

          初次用药油是在奶奶家,胃痛,于是涂油在胃脘处揉,验。之前常把这些药油污名化,什么万金油,哪都能抹,也都没啥效用。其实是用法不对。西堤游时的肇庆籍师兄,常拿黄道益油用于不同穴位,此乃行家。但我懒得学、记,只是哪里疼得狠了,用油揉一下,美其名曰:省得产生耐药性。

         万应神茶。

         非常可惜,由于不待见名称,所以不记得品牌。在amoy时,阿杜塞给我一盒,一直没用。暑假回家,某日正苦于热毒,于是冲饮一包,通身舒泰。只记得用时须加盐。

         后牯狗之,有“万应茶”词条,看了配方,觉得过于复杂,用法也不同。记得那时饮的茶,内中有一味配料是梅子。徐徐再问阿杜。

         这一味,是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反正是胃药。

         年纪轻轻就有老胃病,用过的胃药不计其数,多是西药,只有海南普利药业出的胃炎胶囊,吃下去顶用。胃的疼法万千,不同的胃药作用的部位不同,试过多种,终于找到验方,幸甚。幸而不幸但又幸的是,在amoy三年,似乎把胃养好了;但那款胃药怎么也买不着了;幸好只犯过两次胃病。虽如此,胃痛得怕了,于是到了HK,仍惦记着寻胃药傍身,于是寻到了连名字都不记得的胃药,中成药,丸剂,细颈方扁瓶。想来再去药店,还是能寻到的,所以忘了也不遗憾。

         插一句,特别喜欢HK的药房,每个社区都有,兼营日用化学品,老板都至少是半个行家,可以指点顾客,不仅指点可以买什么,还能指点不必买什么。不象现在窗明几净的药房里,营业员除了会推销,一问三不知。突然再想插一句HK的好,某电台某DJ,听声音仿佛一个背心裤衩摇蒲扇的大叔,但却有一样异能,亚赛运行速度过亿的巨型计算机连带巨型音乐数据库。但凡有人来问某歌,只要只字片语的歌词或随口哼哼一句半句的旋律,他都能识别出歌名及歌手来,最多给他半首歌的思考时间。当然,前段时间收了一个音乐网站也有此功能,总是比不上人的服务那么人性化。

         写到这里,我惊诧得很,我的生活经验仿佛都在华南,长期生活的黄淮与江南似乎对我的生活知识库贡献甚少,有机会向西向北吧。

         wai不只一次忧心忡忡地问我15年之内SH能否超过HK,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理由众多,此间不述。和友人谈起HK,我也不只一次地说,比起HK,现在在SH更摩登,更象大都市,而且感觉什么都太新,什么都在更新,比如所谓历史积淀,都来不及好好看一眼,又忙着包装,更新上市。拿药房取例子,HK就象社区里的药房,而现在的SH更象是万宁,甚至于还不是HK的万宁,而是最近新在SH落户的万宁,哭~~~~

         呃哦,其实,pharmacy是个好题目耶~~~

  •       往毗陵赴五七。

          火车上,JL电话来问:如果相信转世的话,祖宗都转世走了,后人祭拜什么呢?原本上车便低头垂目,半句话不与人言,低了头只管看书,不想接了这样的问题,心情莫可名状。对于转世与投胎的时机,实在是没有研究过,只好忽悠一下。中国人的神与人不是截然两分,而是由祖与鬼连结的。在人—祖/鬼—神这个光谱中,物质实体与精神存在相互交织,神是最稳定的物质存在与精神依皈,人、祖、鬼都是不稳定的,至少会经历物质形态的变化,由生到死,或由一世到另一世,由男到女,由人到虫豸或到鬼或到神~~精神形态就比较难讲了,跟人有关的,就是尊重先人、守灵祭祀的动因与缘由。既如此,无论祖宗转到何处,变成什么,不影响“作为祖宗”的历史以意义,虽然这种精神形态比起与神相关的精神形态,没有那么确切细致,但是,信徒最多。走得远早的祖宗,精神力量越强大,甚至成为神一般的强大。十几年前去陈家祠,祖堂里高而多层的灵位架上,只在最高处摆了虞舜的灵位,其余全空着。对于陈姓而言,那就是最稳定最高端的族性的物质存在与精神依皈。

          在奔五七的路上,遇到这样的问题,不由叹一句: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不担心我家的老人家转世成什么,我回去只为亲手送上盘缠行李。

          请了天宁寺的和尚做事,个个高大白壮,领头的最年轻最瘦削,戴黑框眼镜,安顿他们吃了白粥油条,便在卧室里布置了佛龛,四人分坐两厢,开始呜里哇啦念经。念了总有五六种经,也就进去鞠了五六回躬。念经的当儿,做饭、布置灵堂。念完经,到堂屋里聚拢,个个戴上孝帽缠上孝带,一轮轮磕头不知凡几。其中孝子斟三次酒,请祖宗吃饭,接着撤席;然后眼镜师出来念了长篇文,述生平,以及拜祭人名,拿把菜刀在桌上敲得山响,想是为了震开条路好走,同时,孝女要跪在灵位前答应。念毕,撒了福米,吩咐把里面的硬币取出来给孩子戴上祛邪。 时尽正午,法事完毕,和尚退了,布好烧化的地方,领了银子,抬了箱子,走人。家人把前夜备好的几箱银子、衣物等化了,回屋喝红糖水吃云片糕,再吃饭,接着人散屋空。

         外婆高龄离开,早已把后事安排妥帖,就连烧化的纸锭,也是陆续折了几年,单锭,双联,分花色齐齐码在纸箱里,封好了摆在大衣柜上面。遗留物品也是各有分配,唯有剩余一笔钱,叮嘱了不许分,教子孙择时聚会,随手再替她烧化些。闻知这番苦心,我背心衣衫尽湿,原本是打定主意,过完五七,劝慰母亲,只过我们小家的日子,余事少闻短问。枝繁叶茂的光景,也是分盆移栽的时机。小舅舅都带着两岁不到的外孙女来拜太婆了。小丫头趴在蒲团上以头抢地,大人们已经忙不迭地叫着:真棒,再来一个。我想,我和这小丫头的缘份,最多也就是灵前坟前了。

         扩大家庭,那只是理想形态,一般的居住形态还是以直系家庭为主,只在农村,还能见着分灶轮吃,分房共居的“扩大家庭”或“联合家庭”。比方这次当着祖宗面吃饭,还不是小家庭坐在一起,对自家孩子呵着护着,布菜盛汤,生怕少吃了去。不仅如此,时时处处还要比较争锋。

         在大家庭有个好处,就是永远轮不到我做饭洗碗。停筷抹嘴,出门去会前一天约好的赵姓一家。姚妈从外婆那里知道,那位赵姓是可以上溯到赵匡胤的,又有族谱,便请大阿姨牵线约定。住得很近,短程中绞尽脑汁要想点有关的客套话,哪知脑子一片空白。若是宋室之后,应该南渡再南逃才是。曾在漳州游过赵家堡,在HK也看过南逃后,有人勒石而志的遗迹。若在闽粤琼不奇怪,或者就滞在浙江也能理解,偏偏在常州有一大族。不管许多了,民间修谱,明以来渐盛,之前只有皇家有谱,这赵姓谱,一定是有看头的。进门之后,发现主人已将一撂精装族谱放在饭桌上候着了,16开,煌煌六大本。虚模假式赞叹一番,但翻开只一眼,虚假就升华成真实了,原来是宋太祖之子“德昭”之后,元初从浙江北迁,先到高邮,后定居武进……突然福至心灵:“赵翼是贵先祖吧?”主人点头;马屁随之:“不知赵元任是……”主人神情自豪,答:我曾见过他的……续拍之:“令祖父若不是大文士,也得是个大大的官儿……”主人神往状:“是啊,但我外祖父更厉害,你知道啊,他们都是名门配名门……” 当我用完所有象声词,为表谢意,帮主人找到他祖父支系的所在,是叫做“椿年”的,既写书又做官,典型的中国仕人。

         真心实意的讲,这是我看过最好的家谱(虽然我统共也没看过几本)。之所以用了价值判断值“好”,是因为有完备谨严的祭礼规范。家谱,就是文字化的家庭树,而祭礼则传达了家族延续的精神动力。仪式,是以形式为形式的内涵。因此,虽然分盆移栽了,外婆还籍自己之故,令子孙以形式化的祭拜共餐,共同传承血脉。这身后的智慧,堪比诸葛锦囊。